青竹抬起头苦笑了一声:“姑娘,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吧?除了这里,奴还能从事什么营生呢?”
叶雪眠张了张嘴,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个女尊国度。
这里的男人没有科考、没有经商、没有抛头露面的正当职业。要么靠着家里养,要么嫁人,要么就是进这种地方。
叶雪眠听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前面问了原生家庭,听了悲惨身世,自己接下来是不是该“劝妓从良”了?
她差点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
可她还是忍不住看了青竹一眼。这小子长得确实对她胃口,那种处男的羞涩劲儿,在21世纪见多了各种不自爱的男人,反倒觉得稀罕。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试着开口:“青竹,如果……我能给你别的活路呢?”
青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茫然:“别的…活路?”
“嗯,不用在这儿挂牌陪客,不用让人挑来挑去,正经干活挣钱的那种。”
青竹眼眶忽然红了。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姑娘,您别拿奴寻开心了……”
叶雪眠放下酒杯:“我没寻开心,我是认真的。不过我的生意也刚起步,你跟着我可能挣的没这儿多,但足够你活下去。从现在开始到我走之前,你有一整晚的时间考虑,不急着答复我。”
青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眶红红的,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云锦的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放下琴,缓步走到叶雪眠身旁坐下,侧过身轻声对青竹说:“青竹,你没签死契,还有得选,有机会离开这里的话,还是好好考虑下吧”
叶雪眠偏头看向云锦:“你呢?”
云锦垂下眼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奴和青竹不一样。奴一进楼就签了死契,家里拿了银子,就没再见过了……”
———
酒意上了头,叶雪眠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青竹一眼。
“青竹。”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柔了些。
青竹抬起头,眼睫还湿着。
叶雪眠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你还没签死契,是个清白人,我今晚不碰你,留宿钱照付,你回去好好想想。”
青竹盯着那锭银子看了片刻,慢慢站起身,朝她深深行了一礼。转身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门开了,又关上。
雅间里只剩下叶雪眠和云锦两个人。
云锦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烛火映着他的侧脸,那层薄红还没褪下去。他抬起眼,那双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温润如水,带着几分少年人藏不住的青涩和紧张。
叶雪眠看着他轻声问:“怕吗?”
云锦的睫毛颤了颤,声音低低的:“最初是怕的。”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但和姑娘相处下来……又觉得,如果第一夜是和姑娘共度的话,倒也是一件幸事。”他抬起眼那双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温润如水。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声问了出来。
“姑娘……我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
叶雪眠看着他,唇角微微一动:“叶雪眠。雪落的雪,不眠的眠。”
云锦将这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没念出声,但唇形动了。然后他抬起眼,认认真真看着她。
“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