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君脸红,身子微微后缩,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惶恐。
“当家的……这么珍贵的东西,爹娘还没吃呢……我也吃不下两个,咱俩分着吃一个就行。”
她是真的怕。
怕公婆的眼刀子,更怕这只是陈若一时兴起的温柔。
“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陈若语气强硬,直接把包子塞进了沈婉君嘴里。
“我又不饿,这一路上吃了风都吃饱了。你身子虚,得多补补,不然晚上哪有力气?”
这话一出,沈婉君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羞得差点把头埋进胸口里。
“不知羞耻!大庭广众的,像什么话!”
老陈头看着大儿子这副德行,气得直拍大腿,感觉老陈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满脑子净想着媳妇,这才刚醒就在这儿腻腻歪歪,简直是不成器!
眼看着老头子要掀桌子,陈若转移了话题。
“爹,别光顾着骂我,老二呢?今儿怎么还没回来?”
提起老二陈平,老陈头的火气稍微顿了顿。
陈若瘫在床这四年,家里托了关系,好不容易把陈平塞进了县里的纺织厂当工人。
虽然是个临时工,但在十里八乡也是份体面的差事。
平时陈平两口子住在厂里宿舍,极少回来,倒是省了家里不少鸡飞狗跳。
“他回来干啥?回来也是气我!”
老陈头冷哼一声,刚想坐下,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一个唯唯诺诺的男声在院门口响起,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
“媳妇儿,你慢点,门槛高,别磕着了……这事儿咱回家跟爹娘好好商量,别动气……”
这声音太熟悉了。
正是那个娶了媳妇就忘了爹娘,在家里毫无地位的陈家老二陈平。
随即,一个尖利的女声紧跟着炸开。
“商量个屁!陈平我告诉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了,不然咱俩这日子就别过了!”
陈若往嘴里塞包子的动作一顿。
有意思。
记忆里那个把老二治得服服帖帖,把陈家闹得鸡犬不宁的二弟妹王春花,这是登门唱大戏来了。
伴随着那尖酸刻薄的骂声,堂屋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王春花穿着件的确良碎花衬衫,脚踩半跟黑皮鞋,走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陈平,缩着脖子,手里拎着两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罐麦乳精和几包光鲜亮丽的饼干,连头都不敢抬。
“哎哟,老二回来啦!”
刘巧梅一见二儿子,那张刚才还拉得老长的脸,也不管王春花脸上的煞气,三两步迎上去,两眼放光地盯着陈平手里的网兜。
“还是老二孝顺,回趟家都不空手,这麦乳精可是金贵物,供销社都要凭票买呢!”
王春花冷哼一声,却也没拦着刘巧梅把东西接过去,只是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在陈若面前那堆肉包子上停了一瞬,随后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娘,这可是我和阿平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不像某些人,在家躺着吃干饭,也就是命好,有爹娘养着。”
这话里的刺儿,只要不聋都能听出来。
今天这晚上,怕是比肉包子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