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原本那些赞赏的目光变了,甚至看向她旁边谢砚之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怪怪的。
谢砚之脸色下沉,毕竟一尸两命的事太过于残忍,传出去怕是会对他名声不好,甚至会影响日后的仕途。
他当即冷声责怪春棠,“区区一个奴婢,竟然敢以下冒上,是谁给你的胆子?”
闻言,春棠扭头看向谢砚之。
两人视线对上那一刻,谢砚之莫名感到心虚,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正准备偏开目光,便听见春堂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从前只觉得大公子性子清冷寡言,对人对事还是温和善良的,从未想过您敢对那弱女子痛下杀手。”
柳轻眉被谢砚之命人杖毙的事,还是她偶然从元青那知道的。
从前谢砚之纵容柳庭月手段阴毒就算了,如今能干出这种事,真真是令她感到后怕……
看清春棠眸中毫不掩饰的厌恶,谢砚之心头一滞,忘了周围还有旁人,忙着解释,“我是有苦衷的……”
同样的话,春棠不知听过多少遍,除了觉得可笑,再无他感,她冷声打断对方,“在中秋宴上,奴婢就已自愿请辞,从此与您再无瓜葛,谢大公子不必向奴婢解释什么,免得让旁人误会,又以为是奴婢缠着您。”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谁知谢砚之急了,顾不得礼数,想拉住她,手刚抬起便被谢烬拦下。
“你这是做甚?”
“这话应当是我问兄长,春棠方才当着众人的面,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兄长为何纠缠不休?”
“难不成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不顾了?”
……
谢砚之瞳孔怔住,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当众失态。
看了一眼周围的目光,他狠狠握紧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他这模样,谢烬唇角勾出一抹讥笑,紧接着收回目光,冷峻的眉峰一挑,缓缓看向众人,再无半点讥讽,只剩不容置喙的郑重。
“我心悦春棠已久。”
“日后是要娶她做正室的。”
“若再有人敢乱嚼舌根子,便是折辱了我的侯夫人,是与我谢烬为敌,是以整个镇北侯为敌。”
……
话音落,全场瞬间寂静。
人人噤若寒蝉,满目难以震惊这一切,但谁也不敢拿自家前程去赌一时口舌之快。
随后,谢烬当着众人的面,拉起春棠的手,转身阔步离开。
春棠就这么任由谢烬拉着,大步走进了慈恩寺。
她微微垂眸,看向两人牵着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干燥,心神骤然失序。
一阵风吹过,漫天的银杏黄叶落在谢烬那从容沉稳的肩头,他身上独有的月鳞香与草木清香融合萦绕,寺庙里的香火袅袅,犹如薄雾般,让一切变得虚幻缥缈。
唯独此刻被稳稳地牵着手心,是实实在在,前所未有的安稳。
直到踏过二重朱雀寺门,谢烬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