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杀不尽啊。
“大姐姐可在?”
屋外传来少年独有的欢喜声音,正是她那好久不见的堂弟裴允寒。
裴景蝉眼神一暗,加快了手中的速度,而后斜倚在贵妃榻上,周身裹上毛毯。
“阿云,带他进来。”
门一开,一个约莫十六岁的少年大大方方走了进来,面上笑的温和无害。
“大姐姐,我从江南回来了,给姐姐带来些补品,你身子一向差可要注意!”
“允寒,你回来了。”裴景蝉露出惊喜之色,“你这一去江南就是三个月。”
她扫了几眼那礼品。
人参、灵芝样样都有,做足了表面功夫。
一进门便满口热络亲近,姿态放的极低,不愧与杜月红如出一辙,是个经商的好苗子。
可惜,心却不正。
见她面容憔悴,裴允寒捂着嘴,有几分惊讶:“大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听说我负责的那几家铺子出事,莫不是铺子让姐姐操心了?”
“无碍,人已经被我处死了。”裴景蝉捻起帕子,轻咳几声:“快坐远些,免得沾染了病气。”
一听人被处死,裴允寒飞快掠过一丝安心。
“听说母亲和恬恬闹出了些事,惹的大姐姐不快,我下令解了禁足,姐姐不会见怪吧?”
裴景蝉微微一笑:“自然不会,都是一家人。”
听到此话,裴允寒不禁开始怀疑。
方才在屋内母亲告知他裴景蝉不似从前柔弱愚昧,是不是他的幻觉。
前几日他听闻有人持家主令牌查账目,急匆匆从江南放下手中的活赶回来。
幸好他提前做好准备,让赵掌柜去乞丐窝找了个替罪羊。
裴允寒压下疑虑,接着试探:“大姐姐一向不管锦坊,为何突然管起铺子了?”
“自是有些交好的小姐,说穿了我们家的料子起红疹,这一查……竟真有人背地偷换料子。”裴景蝉捂住胸口,装作心惊。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大姐姐不信我们三房。”裴允寒挤出一个笑容,眼底却充满了算计。
句句不离试探,几个月不见,她这好堂弟的野心越发的膨胀了。
前世裴允寒一直待在江南打理生意,也不知是不是她这辈子改变了许多东西,一切的轨迹大不相同。
裴景蝉垂下眼眸,语气轻柔:“怎么会呢?如今裴府只剩你一个男丁,不信你还能信谁。”
她小口轻抿一口茶,茶烟袅袅绕着她苍白的脸庞,看不真切面容。
这一句话,是明晃晃的试探,她要看看这裴允寒究竟有几分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