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中世代经商,自小虽不是在世家大族里长大,却常常看见家中长辈在市井之中,高门贵族中来回结交,见惯了主仆嫡庶。
在这个世道,人一落地便注定有门第高低,血脉贵贱,贫富强弱之分。
有人生来锦衣玉食,便会有人世代为奴为婢,还有的人手握生杀大权,就会有人连性命都轻如草芥!
前世的她听着林疏月说出这话,觉得这话确实很打动人,令人心中激情澎湃。
但在这个建立不超过五十年的大虞国中谈论这些,未免太过天真。
直到后来,她终于有了自己独特的见解,所谓的平等不单单论的是身份地位,更是作为人在这世间立身行走的品格贵重。
那时的林疏月被奉为才女,所有人对她所作诗词和言论奉为京中盛行,裴景蝉只敢将此等言论压在心中,没有能力也没有底气去说出来。
而如今,她终于有机会可以说出这一切了。
裴景蝉将两世的见解融为一体,极其顺畅的说了出来。
“所谓的平等,并非单独指贫富贵贱和身份高低。”
“景蝉觉得,这句话是指我们作为人活一世,皆有尊严,皆可凭自身才学品行立身,出生低位者不因出身贫贱而被轻贱,身处高位者不因身份高贵而可肆意欺人。上有尊卑以安天下,下有平等以慰人心,如此方为周全。”
此话一出,亭内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
满室的小姐们都闻言一怔,齐齐将目光聚在裴景蝉的身上,一时无一人敢接话。
就在此刻,那一炷香也已燃尽,落下最后一截香灰。
铜锣敲响,嬷嬷扬声道:“时间到,诸位小姐可写下支持的人,由太子妃亲自宣布当场得胜者。”
身侧一众侍女们手端方盘,有条有序侍在众人桌前跪下,将一早准备好的笔墨纸砚高举头顶,示意可写下支持者。
“你是哪家小姐,竟有如此见解!”席婉方才落了下风虽心有不甘,却也碍于时辰已到不好发作。
裴景蝉行了一礼,恭恭敬敬报上名字:“臣女名为裴景蝉,家父裴仪。”
“原来你就是那个与谢家退亲的女子!”
席婉刚一坐下,便被惊的站起身来。
“婉儿,不可无礼。”太子妃淡淡呵斥,目光再度扫向下座偏僻的裴景蝉,温婉一笑:“婉儿妹妹出言无状,来东宫许久还是这般活泼性子,裴小姐莫要见怪。”
这句话,不就是明里暗里说席婉与太子妃自小无情分,还赖在东宫不走么。
裴景蝉暗自勾唇,面上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坐了下来。
她刚一坐下,便察觉不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窃窃私语,说的无非便是她与谢如墨先前那档子事,不过大多都是同情她。
这等话裴景蝉先前听得多了,便不甚在意。
“赵嬷嬷,给裴小姐赐座,让她坐来前方。”
上方传来太子妃的声音,裴景蝉抬眸,只见太子妃对她温和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