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赶到现场的乔屿,双眼红肿得像核桃,浑身发抖地站在周若檀面前。
“周若檀!你在这发什么疯?你有什么资格冲别人吼?”
乔屿指着周若檀的鼻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声音尖锐:“是你杀了她!是你!!!”
“我没有……”周若檀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嘴唇嗫嚅着,却吐不出半个字。
乔屿气极反笑,她猛地将一把浸水的纸甩在周若檀的脸上。
“地震的时候你选了那个白莲花,毁了音音的腿,毁了她的舞蹈生涯!好,我们认了!可昨天呢?就在这片海里,音音就离你不到两米!你明明可以先拉她一把的,可你干了什么?”
乔屿步步紧逼,她一把揪住周若檀的衣领,逼着他看向那片深海:“你又一次,当着她的面,去抱了那个贱人!周若檀,你杀人诛心啊!”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周若檀痛苦地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发出绝望的呜咽。
“你让我别说?我偏要说!”乔屿崩溃地大哭出声,狠狠踹在周若檀的肩膀上。
“音音在水下看着你救别人的时候,是你,亲手掐灭了她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念想,你逼死了她!周若檀,你现在在这装什么深情?”
乔屿的话,轰然砸在周若檀的胸口。
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防线,碾压得粉碎。
是啊。
是他亲手杀死了他的谢挽音。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
搜救队撤了,乔屿哭晕被乔航强行带走了。
只有周若檀,还死死地守在那片海滩上。
海浪一遍遍地冲刷过他僵硬的身体。
第三天的黄昏,残阳如血,将整片海面染得通红。
他痴痴地看着海浪的尽头,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那个穿着银灰色长裙的女孩,光着脚,踩着浪花,冲他笑得清冷又决绝。
“音音……”
周若檀扯开干裂流血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踉跄着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坐早已麻木,他几乎是一瘸一拐地、一步一步朝着深海走去。
“音音,你别走那么快好不好?”
海水漫过了他的膝盖和腰际,冰冷的水流终于让他感受到了她临死前的温度。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