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球这才乖乖趴回宋清肩上,小声嘟囔了一句:“小宝宝再见,糖球会给你念经的……”
宋清抱着她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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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晚饭已经摆上了桌。糖球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米饭,就趴在桌上不想动了。宋华年心疼得不行,拿勺子一口一口喂她喝了半碗汤,又哄着她吃了小半碗蒸蛋。
“奶奶,糖球困了。”糖球揉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宋华年赶紧把她抱上楼,给她洗了热水澡,换了软乎乎的睡衣,把她塞进被窝里。她坐在床边,轻轻拍着糖球的小被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儿歌。
糖球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慢慢地,慢慢地,合上了。
宋华年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关了台灯,带上门,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糖球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梦里,起雾了。
灰白色的浓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看不清天,看不清地,只有一片湿冷的混沌。糖球站在雾气中间,小手攥着小布包的带子,她抬起头,大眼睛焦急地望着前方。
雾里走出一个女人。
她穿着大红色的秀禾服,凤冠霞帔,本该是出嫁时最喜庆的装扮,可那衣裳破破烂烂的,袖口和下摆全是被撕扯过的痕迹。她的脸很白,嘴唇却红得滴血,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死死盯着糖球。
她伸出双手,十根手指白骨森森,指甲又长又尖,直直朝糖球的脖子抓了过来。
“你胆敢偷走我的孩子!”女鬼的声音尖厉刺耳,带着无尽的恨意和疯狂,“死!死!死!你们全都该死!”
“谁都不可以欺负我的孩子!谁都不可以伤害我的孩子!”
白骨手指已经伸到糖球面前,离她的脖子只差一拳的距离。
忽然——
女鬼“咻”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白骨手指微微发抖,黑洞般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惊惧。
“你……你是斩鬼师……”
糖球露出两颗小虎牙,点点头,奶音软软的,:“对呀,我是斩鬼师。是糖球让你进到梦乡里的,不让别人看见你,他们会害怕的。糖球可不允许你吓到别人哦。”
她歪了歪脑袋,小眉头微微皱起来,认真地问:“你的宝宝……为什么在糖球的花园里?”
女鬼那黑洞洞的眼窝流下浓稠的血泪,撕裂开的嘴角更是直接扯到了耳后,“是宋知予!”
糖球的小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嘴抿了抿:“你是说……是知予姑姑害了你?”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那么信她,什么都跟她说……”
她低下头,白骨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襟,指节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