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这一仗,咱们赢了。但赢得很险。”他的声音很冷,“三十四门炮,打沉了四十七艘船。但咱们也损失了十一门炮,一千二百三十七个弟兄。如果佛郎机人再多一百艘船,咱们还能赢吗?”
没人说话。
“不能。”朱祁镇替他们回答了,“所以朕要你们做三件事。”
他转过身,看着石亨。
“第一,扩编新军。从五万人扩到十万人。骑兵、步兵、炮兵,各司其职。石亨,你负责。”
石亨抱拳:“末将领旨!”
朱祁镇转向于谦。
“第二,修造战船。郑海的宝船还要五年才能下水,等不了。先从沿海各卫所调集现有战船,改装加固。不够的,从民间征调。于谦,你负责。”
于谦深吸一口气:“臣领旨!”
朱祁镇转向张辅。
“第三,武器院扩建。后装炮要铸,连发铳要造,火药要配。王匠师要人,给人;要材料,给材料。张辅,你负责。”
张辅抱拳:“老臣领旨!”
朱祁镇坐回龙椅上,看着三个人。
“诸位,朕给你们一年。一年之后,朕要看到十万新军、两百艘战船、五百门后装炮、五千把连发铳。佛郎机人再来,朕要他们有来无回。”
三个人同时跪下:“臣等领旨!”
当天夜里,朱祁镇批完奏折,已经是三更天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
小栓子端着茶走进来。
“皇上,您该歇了。”
“睡不着。”
“皇上,天津大捷,您应该高兴才对。”
“朕高兴。”朱祁镇笑了,“朕很高兴。佛郎机人被打跑了,大明的海疆能安稳一阵子了。朕想到这些,就高兴。”
“那您为什么不睡?”
“因为朕在想——”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窗外,“阿尔瓦雷斯跑了。他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可能是两年后,可能是三年后。朕要准备好。准备好了,就不怕。没准备好,就等死。”
小栓子不说话了。
“小栓子。”
“奴才在。”
“你说,朕能准备好吗?”
“能。”小栓子的声音很坚定,“皇上一定能。皇上连佛郎机联军都能打跑,连瓦剌人都能打跑。扩军、造船、铸炮,有什么难的?”
朱祁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有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