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朱祁镇,张明理赶紧跪下。
“皇上——”
“起来。”朱祁镇扶他起来,“朕不是来训话的。朕是来看看。”
张明理站起来,眼眶红了。
“皇上,臣——”
“别哭。”朱祁镇拍拍他的肩膀,“男儿有泪不轻弹。”
张明理咬着嘴唇,拼命忍住。
“张明理,你在山东教了一年书,又在师范学堂学了两个月。你觉得,你比在山东的时候,强了多少?”
张明理想了想。
“臣在山东的时候,只知道教孩子读书识字。不懂农事,不懂水利,不懂历算。现在懂了。臣在师范学堂学了实务科,知道怎么种番薯、怎么修河堤、怎么算历法。臣还学了教学科,知道怎么教孩子、怎么管学生。臣觉得,臣比在山东的时候,强了一倍不止。”
朱祁镇笑了。
“好。等你们毕业了,朕派你去江南。江南的县学,缺先生。你去教孩子。教三年,干得好,朕升你的官。”
张明理跪下,磕了三个头。
“臣领旨!”
朱祁镇扶他起来。
“起来。朕不要你跪。朕要你站着。站着教书,站着育人,站着替大明培养更多的读书人。”
张明理站起来,眼泪流下来了。
朱祁镇转过身,大步走了。
身后,张明理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又流下来了。
“皇上是最好的皇上。”他低声说。
风吹过来,带着墨香,带着希望。
他擦了擦眼睛,转过身,继续跟学生们讲课。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的声音很大,很亮,像钟声。
朱祁镇走在宫道上,听着那读书声,笑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
他骑上马,策马往乾清宫的方向跑。
身后,师范学堂里,读书声琅琅。
那是希望的声音。是大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