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苛最后还是走了。
宋鹤鸣不允许他吃这样低贱的食物,虽然他并不这样觉得。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苏糖,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那双眼睛他一直没有忘掉。
后来他学着苏糖的样子托人找了一块金丝楠木老料做成了一根龙头拐杖送给宋鹤鸣。
然后宋鹤鸣在下次打他的时候便提起了这根拐杖。
仅用了一下,便将这根拐杖打断了,飞起的木头碎屑划伤了他眉毛下的皮肤。
到现在他的眉毛里还藏着一处不起眼的疤痕。
然后他就想这个世界上自己总还有别的亲人,就算舅舅、舅妈当初苛待自己,但也只是吃不饱、穿不暖而已。
总比宋鹤鸣动辄打骂的好。
然而当他提着昂贵的燕窝、人参上门的时候,舅舅、舅妈的嘴里只是一直嘟囔着当初养他花费了多少钱。
甚至拿出了纸笔,一笔一笔在他面前细细地算着。
算到最后舅舅叼着笔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野种,养你这些年一共花了九十三万七千四百二十块三毛一,你就给我五十万吧。”
舅妈一巴掌拍在舅舅的脸上,将他叼在口中的笔扇飞,横眉立目怒斥道:“谁让你这么算的!”
“你可是他亲舅舅,血浓于水,他现在富贵了,日子过得舒服,但凡有点良心就应该连本带利把钱给我们。”
“谁让你把利息抹掉的!”
说罢抓起桌上的笔,唰唰唰地写了一行歪七扭八的字,上面的金额赫然写着一百万。
宋苛修长的手指接过那张纸条,盯着看了片刻,忽然轻嗤一声,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他的嘴唇还因为宋鹤鸣前一天的殴打而毫无血色。
后来他如愿给了他们一百万,现金。
一沓沓钞票码在茶几上,并没有多少,反正比他想象的少得多。
但就是这么少的钱却能够买断他和舅舅血脉之间的那四分之一的基因。
忽然他觉得自己好饿,他想吃上次那个小路里的那碗方便面了。
但是载着他的劳斯莱斯开不进那狭窄的胡同。
“我想吃一碗泡面。”
宋苛低头亲吻了一下苏糖的眼睛,趁着苏糖闭眼的瞬间,一把打横将她抱着了起来。
朝着楼下厨房走去。
苏糖着实被他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脑子弄得无语了,但是现在最主要的是避孕药的事情被糊弄过去了。
煮泡面而已,要是可以的话,她宁愿一直给他煮面吃。
撑死他!
厨房里响着咕嘟嘟的水沸腾声,宋苛就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苏糖有条不紊煮面的样子。
当初他要是选择留下吃那一碗面,事情会变得怎样?
或许他们之间就不会有贺辰什么事情了。
他的眸子微微眯起,凭什么贺辰就是这样的好命,明明什么都比自己晚。
出生比自己晚,认识苏糖比自己晚,接手公司比自己晚但是自己却什么都要让给他。
公司、宋鹤鸣他都可以给他,但是苏糖,不行!
那时候是他先见到的她,只不过她忘记了而已。
不过还好,现在一切也都还来得及。
“我要加一个荷包蛋。”
宋苛抱着肩膀提出要求,苏糖脸上依旧挂着微笑,温声细语回应道:“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