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心一个激灵,就像是睡梦中突然惊醒的人一样,她赶紧拭去眼泪,蹬上鞋子就夺门而出,把姨妈的呼喊抛在身后了。
跑起来的时候,海心突然能听见周遭的声音了,那些声音如流水一般灌进她的耳朵,让她的心脏也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海心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么久的时间,她一直都在憋气,忘记了要呼吸。
上一次用到那张图书卡,就是上周日。
从家到图书馆的动线固定,穿过家门口的小巷子,再走过长长的石板街,走到十字路口,转两个弯,就是公交车站。
黑云低沉,阴风阵阵,席卷起地上的塑料袋,高下飘飞着,又倏而被猛烈拍击在布满青苔的墙根上。
海心就像一只找不到巢穴的小兽,离家太远,只剩无助。
她弓着腰,沿街一路找去,用小手扒开每一个窨井盖上覆盖的垃圾和落叶,探身过去查看。
在小超市门口的消防栓下,海心还摸着了一张大小类似的硬纸卡,她急忙用裤子擦净了仔细瞧,却擦除一个美艳女子的脸来,她火辣的身躯边还印着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些被脏污得看不清的文字。
“咦——丫头,快丢了去!咋在地上捡脏东西玩。”小超市老板颇有些嫌弃地责怪着,她店里看门的大黄狗也“汪汪汪”地迎合着主人的话,驱赶着海心。
海心魂不守舍地将卡片用力捏成一团,继续一路向前找去。
胃部有抽痛感,尤其是在反复着蹲起动作时,有一只大手将她的五脏攥紧了,海心直冒冷汗。
一直找到公交车站,海心又搭上了前往图书馆的公交车。
她每上一班车都问司机,有没有捡到一张“水镜市图书馆”的图书卡。
司机说没有,她就搭上这班车,把每个座椅地下都找一遍。
坐一站,下车,等下一班车。
从太阳落山暮色四合的光景,一路找到了晚上,街边的路灯都一盏盏亮起。
回过神来时,海心已经蹲在图书馆门外的墙根底下发呆了。
将雨又未雨,云层远处传来雷鸣阵阵。
海心的腿蹲麻了,她就将身体的重心前倾,半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
她不想回家,尽管背后的墙壁冰冷湿滑,苔藓的痕迹将她的衣衫都浸湿了。
“海心。”
谁在喊她?
海心头昏眼花,她也说不上来是累得,还是饿得。
她双手环抱洗头,额头无力地抵在手臂上。
一个人在海心身边蹲下了,也是紧紧贴着墙根。
他似乎有意模仿了一下海心的姿势,却有些笨拙,还是用手撑一下地面才稳住身形。
“我可以看看你吗?”那人问。
海心知道来人是谁,反而把头更用力地埋进胳膊里,让眼泪无声地沾湿裤膝。
“你快看看这是什么?”耳边传来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陌生的食物香气,甜滋滋的,热腾腾的。
海心的鼻子耸了耸。
“我,我不吃……”她别扭道。
尽管肚子里的馋虫已经被勾引,但海心此刻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小季哥哥了。
好晚了,图书馆都闭馆了,小季哥哥为什么会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