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后面我可以接你放学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海心的眼睛陡然睁大。
“为,为什么?”海心话都讲不连贯,“可是我们才认识呀,而且……这不是耽误你的时间吗?”
“不耽误,我不上学。”季风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算是彻底做实了他叛逆少年的人设。
他虽主动,却不显得过分殷勤。
海心虽错愕,但心里居然没有半分抗拒。
她甚至有点期待可以再一次、再下一次、再多一次见到季风。
“那个,我确认一下。”海心打量着季风的神色,揣摩着他的想法,谨慎地问,“那我们之间的这个性质……我是不是要给你交保护费呀?”
季风换了一个坐姿,他双臂环胸,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有些委屈地塞在吧台下面的狭小空间里,时不时会不小心碰到海心的膝盖。
他看着海心认真的模样,嘴角微微扬着:“哪种保护费?”
海心下意识就想掏钱包,但又感觉不太合适。
递钱过去,总觉得有些变了意味。
况且对于海心而言,她也有埋在内心深处的隐秘小心思,细微到几乎自己也不可查。
虽然时机不对,一切都不对,但她好像对这个第一天认识的男孩有超乎常理的好感。
就像是迟到的少女心事错过了春天,反而在初夏疯长起来。
海心站起来,走到便利店的食品柜前。
季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想吃夜宵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蓝光莹莹,像两弯温柔的小月牙,“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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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心和季风聊了整夜。
海心不是一个表达欲很旺盛的人,或者说,她不是一个对他人有强烈表达欲的人。
一般情况下,写日记、和“G”聊天这样的举动,就足以慰藉她的大部分苦困。
除此之外,她似乎没有别的出口。
海心从未想到自己可以和一个触手可及的真实的人促膝畅聊一整夜之久。
不过凌晨一点左右的时候,海心还是睡着了。
起先她还能够保有着高涨的情绪,但熬了一宿加上一个白天后,她的身体已经强烈抗议要求关机了。
不知是在聊到哪一句的时候,海心上下眼皮一打架,彻底进入了睡眠托管模式。
她是如何睡去的,海心并不记得,只晓得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明明便利店吧台的椅子又高又硬,桌板的位置也不合理,甚至蒙着一层擦不净的油腻脏污,但海心还是睡去了。
她是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醒来的,醒来睁眼就是玻璃窗外的街景荒凉,只有远处的环卫工人执着半人长的笤帚,一下接一下的扫过街面,地上的残花被风卷起又落下。
但是,地平线为何是倾斜的。
意识到这一点时,海心才察觉自己并非是趴伏在吧台桌面上睡着的。
她正枕着季风的肩头。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昨天夜里,她就是这样枕着季风的肩睡着了。
像是怕她睡得不安稳,季风的另一只手还绕过她的后背,作为支撑,半搂住了她的另一侧肩。
就像昨夜在巷子里,他将她护在身后时那样。
以一种怀抱的姿势,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安全感。
“醒了?”季风的声音就在海心的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