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恢复安静。
宋池野端着药,大刀阔斧坐到床边,“现在能喝药了?”
“你什么时候才肯放心竹和阿姨?”颜迎问。
“急什么?你乖乖听话,自然不会有人伤害她们。”
颜迎抿了抿嘴,没吭声。
宋池野握着调羹稍稍搅拌了一下,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喝药。”
刚碰到嘴唇,颜迎漂亮的眉心打成结,“烫。”
“。。。。。。。”宋池野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耐心,耐着性子先放到嘴边吹凉,又再次喂过去,“张嘴。”
颜迎刚抿了一小口,立刻皱着眉将脸别到一边。
“好苦。”
“娇气。”
“真的很苦。”颜迎水盈盈的眸子看向他,“我想吃糖山楂,吃了再喝药就不苦了。”
此话一出,宋池野握着调羹的手猛地一顿。
他忽然就想起那一年,池震山还没死,他和颜迎还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他因为哮喘加重,几乎每天都要吃药。
吃得多了,他逐渐开始厌烦,开始背着养父母偷偷将药丢进水田里。
有一次正好被颜迎撞见。
她俏生生地喊他池野哥哥,问他为什么要把药丢掉。
他随口糊弄,说因为药太苦了。
颜迎听完,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糖罐子递到他面前,“请你吃糖山楂,吃完糖山楂再吃药就不会苦了。”
那是个艳阳高照的下午。
她双手捧着玻璃罐,站在绒花树下,细碎的粉绒花簌簌落在肩头。
她微微仰着头,眼尾弯成了月牙儿,笑容干净又明亮,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风一吹,绒花飞落在她的发丝,也落在了他的心上。
而那张笑脸,正与面前这张略显苍白娇气的脸缓缓重叠。
宋池野将药放到床头柜,回头吩咐门口候着的人,“让人去买一份糖山楂回来,立刻。”
“我喜欢吃城南吴礼记那家的。”颜迎补充道。
宋池野转眸看了她一眼,眼里没有了一开始的戾气,反而添了几分隐隐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