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极大的黄伞从雨里慢慢走过来。伞面低垂,遮住了来人容貌,只见她身穿白色衬衫裙,腰间束着细长的带子,笔直的双腿下蹬着一双紧系带的黑色马丁靴。
兰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喊:“姐妹!帮帮忙!”
来人已走到桥心。闻声,伞沿微抬。
齐整的黑长发在风中微动,刘海下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天然上扬,眉峰却压得略低,眸光淡淡投来时,不见波澜,只有一片万事无关己的疏淡。
兰叶瞧着她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心头一沉:完了,这人不会管的。
但那双眼睛掠过千扇手臂上的血痕,伞转了方向,朝她们走了过来。伞下的人走到几人跟前,对着千扇说:“请帮我拿一下伞。”
千扇看着她,腾出一只手去接伞。交错间,她看见对方冷白的手腕上系着一圈暗红的朱砂串。随后那只系着朱砂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一拽,男人像破麻袋一样,被甩回了桥面。
一旁的兰叶,目瞪口呆。
不是,这对吗?
被甩在一旁的男人,瘫在地上,崩溃地抓着头发:“你们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为什么不让我死?”
黑长直半垂眸,语气淡淡:“下次选个没人的地方,在这里,影响风景。”她看了千扇一眼,从她手里接回伞,转身走了。
千扇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雨里,手背上还有她的温度。手臂上血痕还在,却不疼了。再回头时,兰叶已经盘腿坐在男人面前,摸出了三枚硬币。
“大叔,我算卦很准的,”她将硬币递到男人眼前,“您看好了,如果三枚都是正面,您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男人依旧提不起兴趣,垂着头,目光涣散地投向远处的河水,似乎在等这两个多事的丫头走开后,再跳下去。
兰叶趁他不注意,飞快朝无常的方向拜了拜,无声做口型:拜托,帮个忙。
白无常叹了口气,无奈点头。
见两位无常应下,兰叶才扬手抛起硬币。
叮、叮、叮。
三声清响依次落地。最后一枚硬币打着转停下时,男人也不由自主看了过去。
三枚,全是正面!
千扇注意到他周身的浊气似乎淡了一分,轻声提议:“再掷几次吧。”
兰叶捡起硬币,又接连掷了五六七八回。
无一例外,全是正面朝上。
男人的眼睛渐渐睁大,脸上浮起难以置信的神色,嗓音干涩:“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兰叶爽快地将硬币递过去。
男人仰起头,小心翼翼掷出第一次。硬币落地,他屏息两秒,才低头看去。
正面。
他又掷了一次,再一次。每一次,都是正面朝上。
千扇静静看着,他身上的浊气越来越淡,像被雨水冲刷的墨迹,渐渐透出清明的底色,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