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头,把碗里剩下的“烧刀子”一口灌下。
烈酒过喉,压下心中翻腾起的情绪,王厉闭上眼,良久,才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林哲。
“那样的拼命,去够一个看起来虚无缥缈的可能,有必要吗?”
林哲不解问道。
王厉深吸一口气,苦笑摇头道:
“你不懂,在如今的仙界,那些‘天庭直属’、‘仙箓司认证’的仙塾、培训班、特长班,早就把路划好了。”
王厉的声音在酒气里显得沉闷而认命,
“你不走,你的孩子就永远在底层。”
“你走,就得按他们的规矩来——资质、功德、人脉,一样不能少。”
“我家丫头……资质平平,他老子没用,又没有人脉,我能拼的,就只有功德这条路。”
“所以我想尽办法,豁下老脸,把三十二号田弄得不成样子,才搞来那些‘货’。”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知道她累,知道那些课程未必有用,知道这可能是无底洞。”
“可我能怎么办?”
“告诉她:‘闺女,咱认命吧,以后就跟爹一样在蟠桃园种地,或者去天河办铲淤泥’?”
“娘的,这话我怎么说出口?”
林哲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话。
王厉端起酒碗,又闷下一口酒,脸上带着些认命般的神色:
“林哲,不论你最终决定如何做,我只有一个请求,让我供我闺女到十八岁,之后,要杀要剐,随你。”
林哲抬头,接上王厉射来的视线,坦然和一点点的哀求。
沉吟半晌,林哲轻吐一口气,开口道:
“我拒绝。”
“为什么?”
王厉猛地站起身,宛如一个绝境中的囚徒,咆哮道:
“你当真这般无情?”
“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为什么要把家人牵扯进来!”
“你也是有妻女的人……是了,那不过是你编造的故事罢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王厉颓然坐下,满目绝望之色。
“我并不打算将你告发,至少现在不打算。”
林哲面色如常,淡淡说道。
“相反,我甚至可以帮你捂严实。”
王厉一怔,眼底闪过一抹喜色,但很快被疑惑替代:
“为什么?”
“你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