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唢呐的声源没有移动过。不管女煞怎么瞬移,不管绿棺怎么变换位置,唢呐声始终来自同一个方向——
“正北方。电话亭的方向。声音没变过。”
此刻,疯刀不说话了。
我也终于不用装了,站直了说:“都一百年了,不看看外面发展成什么样了,还以为能糊弄人呢。”
苏莲娘震惊,随后,红盖头下的脸,惨白如纸,嘴角咧到耳根,“我不可能功亏一篑,你跟我入轿——”
“你跟我——”
我根本没躲,只是左手从袖中滑出墨斗线,一弹,绷紧,精准地缠住了她的手腕。
墨斗线另一端连着的,是我事先钉在墙角的鲁班尺。
“不还账,我也想过,直接……死!”
我快速从腰间抽出断刀,就要砍下!
“轰——”
随着面前臭气四溅,我猛地屏住呼吸,疯刀说着她跑了后,我再抬起头,灯牌熄灭,唢呐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男女冤魂消失不见,只有苏莲娘,她站在很远的地方,满是裂痕的脸上一只眼还插着鲁班钉,另一只眼盯着我,化成黑雾消失。
周围的一切也像褪色的水墨画一样淡去。
唢呐声彻底停了后传来她的余音——
“沈家后人,好手段。”
苏莲娘那低沉的声像从地底传来的闷响,“但这才刚开始,走着瞧!你耗不过我的!而我……哼!迟早会拖死你!”
她的身影消散在夜色里。
远处传来狗叫声,路灯重新亮起来,蒙着灰,扑闪着。电话亭还在,玻璃上多了数道裂痕——
钉着木钉三颗。
直到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地上的碎玻璃照得发亮。
我这才撑着膝盖喘气站直了,后背全是汗,手心也黏糊糊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疯刀哼了一声:“算你命大。”
“不是命大,是脑袋大,能算准科学和物理。说了你也不懂!”
疯刀没说话。
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反复思考确认她不会再来,但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的,“东北花巫的底子,混了云南蛊术。百年前就销声匿迹的莲赊门,专门靠咒杀炼鬼害人。莲赊门的……真是名不虚传。”
这一次,疯刀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你知道这么详细,还敢来?”
“和我们沈家有旧怨的我都知道,阿爸走的时候写给我了,这个……也是最迫在眉睫的,阿爸说高考以后必须收。”
这是我必须来的理由,也是我为什么跟阎悬反目也要来的。
事实上,我的路线除了高考之前的,阿爸都给我设置好了。
先蝴蝶门,再云南莲赊门,路线是顺的,只是没想到,我在高考前多了些自己的朋友,而这些朋友……
“出来吧。”
巷口的暗处,有影子晃了晃。
“再不出来,我把这把粉撒过去了。”我从袋子里抓了一把木屑粉,作势要扬。
“别别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