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伪装,找到一点赌气的痕迹,找到当年那个扯着他衣袖哭得委屈巴巴的小姑娘的影子。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平静和疏离。
林妗不再看他:“你签完字,直接联系我的律师就好,联系方式在最后一页。”
她说完,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离开了书房。
周津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呼吸越来越沉。
楼下老宅里,陆意许看向沉默不语的林妗,最终还是没忍住,打破了沉默,问她:“跟你那位好哥哥,在楼上密谈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林妗说到这里,又抬眸看向他:“陆意许,以后别那么多话,尤其是对他。”
陆意许被她这么一看一说,倒是乐了。
他干脆转身面朝着她,倒着走,脸上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行行行,不问不问。”
他拖长了调子,举起一只手,和她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遵命,老婆大人的话,必须听。”
林妗看着他,紧绷的神色终究还是没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这就对了吗。”陆意许满意地转回身,自然将她搂进怀里,语调轻松:“多笑笑,老绷着个脸,小心长皱纹,回头我妈又该念叨我没照顾好你,断了投资。”
林妗没再搭话,只是轻轻垂下了眼眸。
而楼上的书房里,周津年依旧站在窗前,注视着林妗对陆意许温软的笑容,和靠在陆意许怀里那么自然的样子,情绪变了又变。
“爸爸?”
也在这时,小姑娘稚嫩清脆的童音在门口响起,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周津年闭了闭眼,再转身时,脸上那些翻涌的激烈情绪已被尽数压下,恢复成平日里面对女儿时的温和模样。
“念念,怎么了?”他走过去,弯腰将女儿抱起来。
小姑娘搂住爸爸的脖子,大眼睛眨了眨,看看爸爸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扭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窗外,小声问:“小姑姑和小姑父走了吗?”
“嗯,走了。”周津年的声音有些低。
小姑娘安静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清澈无邪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周津年,直白地问:“爸爸,你喜欢的是不是就是妗妗阿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