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年的眉头微微拧紧,没出声。
陈越继续说下去,语气认真:“津年,你不说,她永远不知道,她只会记得你要送她走,记得那些狠心绝情的话,记得你把她推开的画面,她不知道你那时候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你有多难,更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他说到这里,加重了语气:“你如果真的放不下她,就把真相告诉她,至于她知道以后,是原谅你还是继续恨你,那是她的事,但至少,你试过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周津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很久很久,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另一边,陆意许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没熄火,也没说话。
他点了支烟,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车厢里的沉闷,他就那样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烟,目光落在前方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妗坐在副驾驶,看着他的侧脸。
路灯的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他嘴角还带着伤,是刚才和周津年打架时留下的,颧骨上也有一块淤青,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沉默地抽着烟。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林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垂下眼,伸手去推车门下车。
可刚走没两步,鞋带就松了,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正准备蹲下去系,陆意许已经率先绕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嘴里还咬着那支烟,烟雾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就那样蹲在她面前,低着头,动作熟练而认真地替她系好。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系鞋带的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就系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林妗低头看着他,一时竟有些失神,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他低垂的眉眼,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嘴角的伤口还在渗着一点血丝,在路灯下格外明显,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替她系好鞋带,然后站起身。
“好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没有看她,只是转身朝酒店门口走去。
林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低声叫他:“陆意许……”
陆意许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背对着她,声音从夜风里传来:“先上去吧,外面冷。”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推开了酒店的大门。
林妗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轻轻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电梯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陆意许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林妗站在他旁边,看着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地跳动,心里乱成一团。
回到房间,陆意许径直走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林妗坐在沙发上,听着那水声,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态度,她只知道,他们之间那层平静的窗户纸,今晚被彻底捅破了。
直到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才被打开,陆意许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湿着,随意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难得的沉静。
他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离她不远不近,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又放下了。
林妗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陆意许,我们谈谈吧。”
陆意许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说下去。
林妗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尽量放得平静:“这些年,在陆家,你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你。”
陆意许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妗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我知道当初这门婚事不是你想的,你被迫娶了我,我也被迫嫁给你,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这五年,你给了我足够的尊重和自由,我很感激。”
她说到这里,特意把语气放得更轻了些:“你放心,离婚的事,我会和爸妈说清楚,不会让他们怪到你头上。”
陆意许听着她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她说完了,他才再次抬起眼,看着她,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觉得离婚是件很简单的事?”
林妗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我知道不简单,但是我会……”
“林妗。”陆意许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在陆家,从来没有离婚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