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林妗站在电梯的一角,离他最远的地方,目光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周津年站在另一侧,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电梯门打开,林妗率先走了出去,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周津年从身后走过来,输密码,门锁“滴”的一声打开。
他推开门,侧身让开,看着她,林妗沉默了两秒,走了进去。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着这个她无比熟悉的空间,客厅里的摆设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张浅灰色的沙发,那盏落地灯,还有窗边那盆她当年亲手养的绿萝,居然还活着,长得郁郁葱葱。
她的目光慢慢移动,最后落在客厅角落那个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个小相框。
那是她十八岁时的照片,穿着高中校服,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林妗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些被她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在这一刻全部翻涌而上。
周津年看着她的背影,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和:“这里一切都没有变过,我想你的时候……”
“周津年。”林妗打断他,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冷淡的平静:“你带我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面对她毫不留情的质问,周津年沉默下来,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先去洗澡,会感冒。”
林妗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不想听他的话,转身从包里拿出手机,想要联系陆意许。
可刚解锁屏幕,就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妗妗,这里是京北,陆家没用。”
林妗的手指顿住,她猛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津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她,又问:“想吃什么?”
林妗心里涌起一阵寒意,她忽然觉得他很可怕,可怕到她根本看不懂他到底想要什么。
她不想再和他沟通,转身朝浴室走去,脚步很快,关上浴室的门,林妗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她拿出手机,先拨了陆意许的电话:“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让她的心猛地一沉,她立马改为给陆意许发消息:【看到消息,立马回我。】
发完这句,她又把这个定位发了过去,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脸色苍白,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等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客厅里,餐桌上摆着几道菜,还冒着热气。
周津年额角那道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贴着一小块纱布,看到她出来,抬眸看了她一眼:“过来吃饭。”
林妗走过去,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餐桌边,看着他。
窗外的雨依旧没有停,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昏暗的天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这间公寓笼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周津年放下汤碗,抬眸看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林妗看着他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口的问题:“你没有动陆意许吧?”
周津年下颌线绷紧了几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先吃饭。”
林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继续问:“周津年,你觉得我们之间有必要这样吗?”
周津年放下筷子,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林妗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分开?什么叫不纠缠?”
周津年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大,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终于有了波动,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快要压不住的疯狂。
“我不懂!我只知道,他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林妗,我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