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看着她,语气平和地继续转述:“周先生说,那天是他做事冲动,您晚上就可以随时离开。”
林妗坐在沙发上,面前那沓机票还在眼前晃动,五年来每个月一张,整整六十张,从京北飞往她所在的那个城市。
她盯着那些机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搅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五年,每个月都来,她竟然从来不知道。
那些她独自在异国他乡挣扎的日子,那些她以为被全世界抛弃的日子,原来他一直都在,只是她不知道。
林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再睁开眼时,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她看着陈律师,一字一句道:“你也帮我转告他一句话。”
陈律师微微颔首:“您说。”
林妗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做狗就永远做狗,别试图当一个人,很恶心。”
陈律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推了推眼镜,站起身,朝她微微欠身:“林小姐的话,我会一字不漏转告,那我先告辞了。”
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拿起公文包,转身离开了公寓。
门轻轻关上,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妗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目光落在那沓机票上,那些机票还摊在桌上,刺眼得很。
她伸手,想要把它们扔进垃圾桶,可手指触碰到那些薄薄的纸张时,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张一张,从五年前开始,每个月都有。
她翻到第一张,日期是五年前的那个月,她刚出国的那一个月。
他去了。
她翻到最后一张,是上个月,她还没回来的那个月。
他也去了。
林妗拿着那张机票,看了很久很久,眼眶渐渐泛酸,她猛地将那些机票合上,用力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可心里那股涩意,却怎么也扔不掉!
周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陈律师推门进来时,周津年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燃。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
“周总。”陈律师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周津年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问:“她说了什么?”
陈律师沉默了一秒,斟酌着开口:“周总,您要听原话吗?”
周津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淡:“她说了什么?”
陈律师深吸一口气,一字不漏地转述:“林小姐说,做狗就永远做狗,别试图当一个人,很恶心。”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周津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微微暗了暗,片刻后,忽然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