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有什么东西一定被她忘记了,而那个被她忘记的东西,就藏在周津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林妗又想起那条短信,避开他的目光,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说:“昨天有人给我发了威胁短信,说让我今天去死,今天的事情应该是我连累了念念。”
周津年的脸色骤然沉下,想说什么,走廊尽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妗妗!”
陆意许大步跑过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急切地打量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一路看到膝盖上的纱布,声音紧绷得厉害:“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
林妗看着他眼底那层深深的青黑,心里那股涩意更重了,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
陆意许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她真的没有其他伤,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吓死我了。”
林妗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陆意许抱着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周津年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走廊里的气氛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意许好一会儿,才松开林妗,低头看着她,声音放得很柔:“走吧,我们回去。”
林妗沉默把小姑娘交给周津年,又看了小姑娘几眼,才跟着陆意许往外走。
周津年凝视着她的背影,直到不见,才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查一下最近沈清的行踪。”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空荡荡的转角,眸色愈发的沉。
——
晚上回去后,林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在梦里,依旧是那个声音:“是个女儿,很健康。”
那个声音那么清晰,清晰到她几乎能听出说话的人是谁,可每当她想要抓住那个声音的主人,画面就碎了,碎成一片一片,怎么也拼不起来。
只有婴儿的哭声不断响起,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急,像是在叫她,像是在喊她。
“不要!”
林妗猛地睁开眼,从床上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窗外还是黑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
她的后背全是冷汗,睡衣湿透了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泪。
“怎么了?”陆意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鼻音。
他撑起身子,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担心地问:“又做噩梦了?”
林妗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睫毛还在轻轻颤动。
陆意许没有再问,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过了很久,林妗才开口,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陆意许,我好像生过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