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的哭声也停了,她抬起眼,看着他。
周津年紧紧抿着唇,额角的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尽全力压制着什么。
他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痛苦挣扎,隐忍,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想过什么?”林妗的声音在发抖:“你当年怎么了?你说啊。”
周津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肩膀上的血还在流,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妗低下头,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上是老公两个字。
她手指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刚把手机举到耳边,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猛地夺走了手机。
“周津年!”林妗惊呼一声,伸手去抢。
周津年把手机举到她够不到的高度,另一只手按在她肩上,把她抵在墙上,他的手上全是血,在她浅色的外套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挂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手机还给我!”林妗挣扎着去抢,可他即使受了伤,力气还是比她大得多,她根本挣不开。
电话那头传来陆意许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妗妗?你在哪儿?怎么不说话?”
“陆意许……”林妗刚喊出一个名字,嘴巴就被他沾满血的手捂住了。
周津年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粗重而灼热,胸膛剧烈起伏着。
“放开!”林妗拼命挣扎,可他抱得太紧了,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
电话那头,陆意许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妗妗?你那边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在哪儿?说话!”
周津年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告诉他,你没事,让他别担心。”
林妗拼命摇头,眼泪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流。
周津年的手收紧了一些,声音带着几分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林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离婚,和他离婚,我就放开你。”
电话那头,陆意许的声音越来越急:“妗妗?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到底在哪儿?是不是周津年?你回答我!”
周津年低头看着怀里泪流满面的女人,看着她因为愤怒和恨意而涨红的脸,每一下呼吸都刺的疼。
他忽然松开捂着她嘴的手,把手机递到她耳边。
林妗大口喘着气,眼泪还在流,可她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都没说。
“妗妗?”陆意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恐慌:“你在听吗?你没事吧?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林妗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
周津年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告诉他,你要和他离婚。”
“不。”林妗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周津年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握住她的手腕,把刀柄塞进她手心里,然后握着她的手,把刀尖抵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林妗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想要把手缩回来。
刀刃抵着他的衬衫,那里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肩膀上的血还是心口渗出来的。
他握着她的手,很用力,用力到她的手骨都在隐隐作痛。
“既然这么恨我。”他的声音很低,一瞬不瞬看着她:“就往这里捅,捅准一点,捅深一点,一刀下去,我死了,什么都结束了。”
林妗的手在发抖,刀尖抵在他心口,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你不敢?”周津年看着她,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是你舍不得?”
电话那头,陆意许的声音还在响:“妗妗?你回答我!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说话!”
林妗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刀尖在他心口的位置颤个不停,却始终没有往前推进一寸。
周津年低头看着那把刀,看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忽然轻轻一笑:“妗妗,孩子的事情,你是不是忘得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