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从会所出来,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里那股翻涌的烦乱。
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酒店地址,便靠在车窗上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周津年那件沾血的白衬衫,挥之不去……
直到回了酒店,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玄关的小夜灯亮着,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小片暖光。
林妗没有看到陆意许,看了眼时间,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给陆意许打了通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那头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外面,陆意许的声音有些哑:“妗妗……”
“你在哪儿?”林妗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在外面,见个朋友,今晚你早点睡吧,别等我。”
林妗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你怎么了?听着情绪不对。”
“没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一点往日的懒散,但嗓子依旧很哑:“你先睡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陆意许……”
忙音从听筒里传来,林妗无奈叹了一口气,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平稳得有些刻意。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陆意许满脸泪痕地看着她,问她是不是要抛弃他,一会儿是周津年那件沾血的白衬衫,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刺眼,一会儿又是念念那张小脸,仰着头问她:“妗妗阿姨,你可以真的做我妈妈吗?”
她猛地睁开眼,窗外已经蒙蒙亮了,灰蓝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白色的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光影。
林妗下意识看了眼身边,是空的,昨晚陆意许没有回来,他其实很少有这种夜不归宿的情况。
她敛下脑海里的思绪,拿起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依旧没得到回复。
林妗只能起身去洗漱,她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去找律师,要确认那份报告的公示程序,还要见念念。
也在这时,客厅里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林妗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出浴室,脸上带着几分如释重负:“陆意许,你……”
只有在看到来人的时候,话卡在了喉咙里。
陈婉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过客厅,她的妆容精致,眉目间却带着一种林妗从未见过的冷意。
而她身后没有跟任何人。
林妗怔了一下,下意识拉了拉身上的睡衣,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妈?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陈婉珍没有应声,只是站在玄关,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上滑过,落在她身上的睡衣上,最后又回到她脸上。
那目光让林妗心里莫名发紧,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生生稳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您吃过早饭了吗?我……”
“你也别叫我妈。”陈婉珍的声音不高,却冷得的没有起伏:“我担当不起。”
林妗的笑容僵在脸上。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凝滞,连窗外的晨光都显得冷了几分。
林妗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衣的下摆,指节泛白,有些无措看她。
陈婉珍没有看她,直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过来说,”
林妗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小心翼翼地放在陈婉珍面前的茶几上。
水杯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的声音也轻:“您先喝点水。”
陈婉珍没有动,也没有看她。
林妗的手悬在半空,顿了片刻,慢慢收回来,在她对面坐下,等待她出声。
客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