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看着他,面无表情问:“你现在还敢给我把刀拿来吗?”
周津年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林妗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不敢了?因为你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有任何顾虑!”
周津年深深看着她,依旧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垂下眼,声音低哑得厉害:“念念已经在睡了,我明天把她带回来陪你。”
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偏过头,不再看他。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津年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拧紧。
是陈婉珍。
他握着手机,站直身体,看着林妗,声音放得很轻:“你先睡会儿。”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指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就传来林妗的声音。
“周津年,你不许再找他麻烦!”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津年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深呼了一口气,没有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房间里的一切。
阳台上,冷风裹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
周津年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陈婉珍尖锐到几乎破音的声音。
“姓周的!你怎么能这么狠!把我儿子打成那样!”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心疼,隐约还能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医院。
周津年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火光在指间跳跃了一下,映出他那张冷峻到近乎无情的脸,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在空中飘散。
“你应该问问他,怎么对妗妗就不肯放手。”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陈婉珍的声音骤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护犊子:“废话!他不护着他老婆,算什么男人!”
周津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烟。
冷风吹动他的衬衫衣摆,猎猎作响,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深秋枯树枝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光亮。
陈婉珍在那头喘了几口气,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再开口时,声音虽然还带着怒意,却比刚才冷静了许多:“周津年,我打电话来,不是和你哭诉的。”
周津年弹了弹烟灰,没说话。
陈婉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他们办离婚证的事情,用不用我配合什么?”
周津年垂眸看着指间明灭的烟火,声音淡淡的:“不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陈婉珍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这么费尽心思把他们拆散,我倒要看看林妗会不会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