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她当然知道爷爷对周津年有多重要。
从她十二岁被带回周家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
爷爷是周津年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把他抚养长大、教会他一切的人,是他即便什么都不说,也会放在心底最深处的人。
他现在有多难过,有多自责,她都知道。
可她做不到安慰他。
她不能。
只有保持冷漠,才能让他彻底放手。
林妗垂下眼睫,遮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周津年看着她这副沉默的样子,看了很久很久,才自嘲一笑,压下眸底涩意,移开视线。
走廊很快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姨牵着念念的手,小跑着过来,小姑娘的小脸被夜风吹得有些红,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不安。
“爸爸!”念念看到周津年,挣脱张姨的手,小跑着扑进他怀里。
周津年蹲下身,将女儿抱进怀里。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然后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眼角,软软地说:“爸爸,你别哭,太爷爷很快就会好的。”
周津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握住女儿那只小小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努力放得很轻很轻:“爸爸没哭……”
他说着,抬起眼,越过女儿的肩膀,看向站在几步外的林妗。
林妗依旧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他的痛苦,他的眼泪,无动于衷。
周津年看着那双冷漠至极的眼睛,眼底的泪却始终没有压下去,眼眶一瞬红起。
“爸爸,你别哭。”小姑娘担心给他擦着眼角泪水。
林妗看着他眼眶通红的样子,心里那股酸涩翻涌得更加厉害,可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