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年闭着眼,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呼吸微弱而急促,肩头的血还在往外涌,浸透了她的衣服,温热的,黏腻的。
张姨冲过来,一把扶住周津年另一边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津年!津年你怎么了!医生!快叫医生!”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士推着推车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周津年抬上去。
林妗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被推远的身影,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全是血,温热的,鲜红的,刺目的。
那是他的血。
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快到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抓不住,只有那股血腥味,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老爷子靠在床头,闭着眼,脸色苍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姨跟着护士出去了,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推车轮子碾过地板的声响,渐渐远去。
林妗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走廊里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长椅上的。
她只记得走廊的灯很白,白得刺眼,刺得她眼眶发酸,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过去和周津年的一幕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那些血已经半干了,变成暗红色,黏在皮肤上,怎么都擦不掉。
她的心又跳得快了起来,一下一下,慌乱而急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恨他,恨到骨头里,恨到希望他去死,可当他真的倒下去的时候,她心里那股慌张,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林妗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涌上来的涩意用力压了下去。
病房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看着站在走廊里的张姨,声音放得很轻:“病人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导致昏厥,已经处理好了,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好好休养。”
张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连连点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林妗坐在长椅上,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睫轻轻颤动了下。
——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冷白的光照在林妗身上,照出她眼下那层深深的青黑,和睫毛上残留的泪痕。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久到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张姨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妗妗,去看看他吧。”
林妗没有动。
张姨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他醒了,一直叫你。”
林妗眸光动了下。
“妗妗,张姨知道你恨他,可有些事,当面说清楚,总比憋在心里好。”张姨握紧她的手,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去吧,不管怎么样,他总归是你哥,以妹妹的身份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