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天阔竟然再来一次,变本加厉,他周朔可以容忍皇子偶尔逾矩,可以容忍些许骄狂。
但不能容忍如此过分,如此践踏皇权,如此无视规矩!
更别说,这次还牵扯一个特殊到极致的人物,宋国公长子,宋驰宇!
周朔越想越怒,怒火冲昏理智,以周天阔的才智、眼光、城府,怎会不知道宋国公在大封的特殊地位?
那绝非普通国公可比。
那是手握重兵,根深蒂固,影响力遍及朝野的擎天巨柱。
周天阔难道不清楚,五百万两巨债,足以激怒宋国公,甚至埋下反心,足以动摇国本毁掉他毕生宏图霸业。
适度反击,他可以忍,适度逾矩,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五百万两,太过火了,太不知进退了。
这笔数字太大,足以引爆一场朝野风暴,让他一统天下的理想,彻底化为泡影。
这才是他震怒的根源,他不想也不敢得罪宋国公。
周天阔望着震怒斥骂,脸色铁青的周朔,心口莫名一刺,一阵尖锐的疼。
周朔的态度,让他心寒彻骨,凉意直透四肢百骸,但他比谁都清楚,周朔生气的真正原因无非两点。
第一,他触碰了皇权禁区,大封官员的任免与生杀,普天之下只有皇帝一人能定。
这是帝王独、权,不容任何人染指,不容任何人挑衅。
他不过一介皇子,竟敢当廷提剑,威逼大理寺卿,欲杀朝廷重臣,太过僭越放肆,目中无君。
等于以皇子之身,行帝王之事,触碰了最不能碰,最忌讳的红线。
第二,也是最关键、最核心的一点,宋驰宇身份特殊,是宋国公宋尉长子。
周朔不想激怒宋国公,不能得罪这尊擎天巨擘。
他的宏图霸业,需要宋国公支持配合和拥戴,哪怕不主动帮忙,也不能添乱反目,更不能兵戎相见。
五百万两,太多太重,太容易出事了。
周朔在怪他做得太绝,怪他不懂隐忍,不懂权衡,不懂世故,不懂帝王心术。
只是这些理由,这些权衡,这些帝王心术,全都不能摆上台面,不能公之于众,不能对天下言说。
可……越是清楚这一切,周天阔心中越是心寒愤怒,怒火在他胸腔里疯狂蔓延,他凭什么受这种委屈?凭什么咽下这口恶气?
凭什么要为帝王的权衡,为权贵的利益,牺牲自己的尊严与公道?
当年杀九门提督罗锋,是因为罗锋无视满城百姓死活,在灾情最危急的时候百般阻挠。
他是为了数百万京城生灵,为了守护无辜百姓才挥剑斩奸。
问心无愧!
如今要惩办曹品源,是因为曹品源断案不公,一案两判,前后矛盾。
同样的律法,两种标准,公然践踏律法尊严,视公堂为儿戏。
他手持天子剑,本就有监察肃贪,匡正律法之权,稍加威慑,逼其公正,何错之有?
至于宋驰宇,从昨日登门开始就气焰嚣张,咄咄逼人,设局陷害,步步紧逼。
又在大理寺拉上周帆、周北琛、林霁川一同施压造势。
摆明了要吞掉白玉糖配方,夺走他一切根基,将他踩入无底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他凭什么不能反击?凭什么要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