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乔希走出病房,还顺手带上了门。不稍片刻,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听到动静,苏清宜以为是陆乔希忘拿东西了,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浅笑。
然而,当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陆诀时,瞬间冷下脸来。
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防备和排斥。
陆诀看着她这个微小的动作,脚步一顿,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很痛。
他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件满是褶皱的黑衬衫还穿在身上,往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陆四少,此刻眼底布满血丝,下颌长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颓丧。
两人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陆诀知道,他若是等她开口,几乎是不可能的。
便率先打破了沉默,陆诀的声音沙哑低沉,语气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伤口……还疼吗?”
苏清宜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冷冷地回了三个字,“死不了。”
陆诀低下头,自嘲一笑,“对不起,昨晚的事,是我混蛋。我没控制好情绪,不该把你带去那种地方,更不该放你一个人去洗手间。吴姗姗那些人,我都已经处理了,她们以后绝对不敢再出现在你面前。”
苏清宜转过头,清冷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深的讥讽,“处理了又能怎样?陆诀,你还不明白吗?吴姗姗也好,其他人也罢,她们为什么会针对我?因为她们知道我在你眼里,不过就是个可以随意羞辱,连宠物都不如的玩意儿!”
陆诀面色一僵,立即想要解释,“昨晚在包厢里说的那些话,我只是气你……”
苏清宜打断他,根本就不想听他解释,“气我什么?气我跟别人说笑?气我想跟你撇清关系?陆诀,你凭什么要求我像个木偶一样,随时随地顺从你的心意?就因为我妈嫁进了陆家,我就活该被你捏在手里,连自尊都不能有吗?”
陆诀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白的脸色,心底那股暴戾和烦躁被强压下去。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把她伤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陆诀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看着苏清宜,一字一顿地说道:“苏清宜,你提一个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
苏清宜一愣,看向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没有犹豫,说道:“放、过、我、吧。”
其实,陆诀早就猜到她会提这个要求,可当亲耳听到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起来,疼得他手指都在发抖。
看着她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嘲讽,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宜都不指望他能答应了。
陆诀开口了。
“好!我答应你……”
苏清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似乎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会答应。
陆诀看着她眼底那抹亮起的光,心底一阵苦涩。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恢复了些许往日的冷硬,“你好好休养。以后看到我,不用再躲着了。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
苏清宜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即垂下眼帘,声音平静而疏离,“希望小叔,说到做到。”
陆诀没再接话。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清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角却莫名地滑下了一滴泪。
突然,苏清宜轻笑了一声,轻声呢喃着,“陆诀,你真的能做到吗?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