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笙猛地回过神,轻轻抽回了手。
“来了。”
她应了一声,慌张别开脸。
盛景延顺势松开了手。
他侧过身,让她先走,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跳跃在她柔软的发梢和纤细的肩颈线条上。
他无声地弯了弯唇。
到达预定地点后,林语笙没有立刻休息。
她拿出平板电脑,调出父亲当年拍摄时的手绘场景图,对照着现实环境仔细比对。
“你看,”
她指着远处一片梯田,盛景延和程美莎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当年我爸在这里拍了一场重头戏,春雪逃出来后第一次看见这片田,明明紧迫的逃亡路,却骤然看见了象征希望的田地。”
她转身,指向另一个方向。
“但实际上,这两个场景之间的距离很远,从她逃出来的那个山洞看过来,这片田是被山脊挡住的,她根本看不见。”
程美莎说:
“这种艺术加工很常见啊。”
林语笙却说:
“但这个镜头我不想加。逃出来的人,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希望,是更多山,更多走不完的路。”
程美莎猛地怔住,在心中反复咀嚼这句话。
林语笙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捻了捻,又抬头看天色,交代剧组:
“下午三点左右,光线会从那个垭口斜射过来,正好可以拍出那种漫长而绝望的阴影。记下来,明天这个时间过来试镜位。”
程美莎正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发呆,如果说她对林语笙此前还有些怀疑和成见,现在完全打消了这种想法。
她下意识就喃喃开口:
“我本来以为笙导只是为了让她父亲的电影重映,所以拍摄只是打补丁,现在看来,她不是玩票。”
盛景延和她距离不远不近,此刻恰好听到,他自然地接话:
”就算是玩票,她也能玩出和别人不一样的理念。“
程美莎看了他一眼,说:
“盛总这话,听着就跟笙导的妈妈粉似的。”
她看见盛景延似乎很喜欢这个说法。
他微微勾唇,目光一直追随着林语笙忙碌的背影,说:
“嗯,我是她的头号妈妈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