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闪烁片刻,十万里深海之下光速发送讯号,连接跨山越海的中心城联邦大学数据管理中心。等身的影像片刻闪烁后清晰伫立。
“路轻,好久不见。”
路轻抿嘴的弧度加深了,有些不情不愿道,“花老师。”
“这是谁?”
花耶那的立体影像目光投向和她扭打在一起的戴晓荷。刹那间戴晓荷的动作静止了。
“您不认识吗?联大通讯录显示和我同一届的校友。”
“不认识。看来是你二级教育的同学。”
路轻一瞬间无言。她在联大接受了四年一级教育
、两年二级教育后,毕业两年至今,从没注意哪些同学是一级教育的、哪些是二级的。
她沉默之余意外发现,戴晓荷的身体竟然在颤抖,她带着豁出一切扇她巴掌的力气迅速流失,连带着她也颤抖。
花耶那察觉异状,诧异问:“你紧张什么?你伪造联大学历了?”
路轻连忙调出联大通讯录,之前讯号自动识别的是对方愿意展示的社交标签,其他信息隐藏了。一查,联大音乐系音乐治疗专业二级教育3696届学生。
戴晓荷左手按右手的方式强迫自己恢复镇定,“没有。”
花耶那又隔着高清的水幕端详了她好一阵,“我确实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她喃喃。
“哦?”
一种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不详的预感侵袭路轻的心头。
“路轻同学,你带了一个难题来见我。”
“……是的。”
“我以为这个难题会藏十几年才被你挖出来呢!”
“看来您知道我想问什么。”
花耶那笑了笑,“我很想直接告诉你,但是我的意识做了限制。路轻,请你回答我,天性还是命运,这个问题,现在的你会怎么选择呢?”
这个问题好像一把锁,要她给出合适的钥匙,才能打开封闭的门窗。
在她面前的花耶那,是3694年的花耶那。
更准确的说,是花耶那死于3694年留下的数字生命体。
她在路轻一级教育毕业那一年,因为生化实验爆炸当场死亡。因生前签署遗嘱同意将自己一生的记忆和知识都融为虚拟生命而奉献给联邦,而被联大数据管理中心制作成数字生命体。
路轻参加了她的葬礼,知道她的遗体被联大保管,制作成了数字生命体,寄居在拳头大的能量晶石里,永恒不休地为需要她的人等候呼唤。
路轻从葬礼后没有再见她一面。
偌大的联邦,科技发展至今有很多种方式方法保管死者的遗物遗志,数字生命体、全息影像、人工智能、仿生人、脑机接口……而她始终固执地认为,生命最宝贵的地方在于每个瞬间的独一无二,不可复制,不可逆转,也不是随意替换零件的忒修斯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