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科,林远正在给科长张翠芬倒水。
老太太最近不对劲。
虽然孙子的奥数题有着落了,但她脸上的愁云惨雾比之前更重。
刚才接了个电话,嗓门大得隔壁都能听见,吼完之后却像撒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直喘粗气。
“科长,喝口水。”
林远把保温杯递过去,水温刚好,不烫嘴。
张翠芬接过杯子,没喝,重重叹了口气。
“小林啊,你说这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
张翠芬把老花镜摘下来往桌上一扔,揉着太阳穴:
“我给他们买房,给他们带孩子,工资卡都交出去了,结果呢?
那个没良心的儿媳妇还要闹离婚,说我控制欲太强,说在这个家透不过气。
透不过气?我那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好!”
原来是后院起火。
林远拉过椅子坐下,没急着劝。
这种事他见多了。
张翠芬是典型的体制内女强人,把单位那一套带回了家,对儿子儿媳实行军事化管理,谁受得了?
“科长,您这是当局者迷。”
林远剥了一个橘子放在桌上。
“在单位,您是领导,大家都得听您的,但在家里,您得学会‘示弱’。”
张翠芬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示弱?我凭什么示弱?错的又不是我。”
“不是让您认错,是让您‘放权’。”
林远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独门秘籍。
“您现在就像是那个不知疲倦的保姆,把所有活都干了,他们然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觉得您管得宽。
您得让他们知道,没您不行。”
“怎么做?”张翠芬来了兴趣。
“简单。您明天就请假,报个老年夕阳红旅游团,去苏杭玩个十天半个月。
走之前把孙子扔给他们,把家务扔给他们,电话一关,谁也找不到。”
林远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等他们面对一地鸡毛、孩子哭闹、家里乱成猪窝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您的好。
到时候您再回来,那不是去受气,是去救火,到时候谁掌权,还不是您说了算?”
这招叫釜底抽薪。
张翠芬愣了半天。
她在妇联干了一辈子妇女工作,调解了无数家庭纠纷,却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玩。
“这……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