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珊愣了一下,眯起眼打量这个年轻人。
小白脸,看着挺嫩,说话倒是挺冲。
“那是猪食,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娇贵胃口,咽得下去?”
“是不是猪食,工人吃得,我们也吃得。”
林远没废话,转身对赵曼点了点头,“赵局,走吧。”
机床厂职工食堂。
四面漏风,顶棚上挂着厚厚的油污。
几百个工人穿着油腻腻的工装,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不锈钢饭盆,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拉着。
林远打了两份饭。一份递给赵曼,一份自己端着。
他学着工人的样子,把外套一脱,往腋下一夹,直接蹲在了人堆里。
“大爷,这白菜有点老啊。”
林远咬了一口馒头,用一口地道的铁西土话跟旁边的老工人搭茬。
老工人看他一眼,见他吃得香,也没把他当外人。
“能有吃的就不错了。”
老头叹气,筷子在汤里搅了搅:
“听说厂长要把那几台德国机子卖了,换了钱就跑路,这顿饭,搞不好就是最后一顿饭了。”
林远扒饭的动作一顿。
“卖设备?那不是国有资产吗?”
“什么国有私有,进了那帮龟孙子的口袋就是私有。”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愤愤不平,“昨晚上我就看见几个生面孔在二车间转悠,要是连那几台五轴联动都卖了,咱们就彻底喝西北风了!”
“今晚肯定有动静。”老头压低声音,“厂里的保安队都换人了,全是一帮社会上的混混。”
林远几口把馒头塞进嘴里,站起身。
“赵局,我去趟厕所。”
他绕过食堂,钻进了后面的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