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漆黑的走廊尽头。
楼下,第一块砖头砸碎了保卫科的玻璃。
暴乱,开始了。
“打死这群鳖孙!”
“人在厂在!”
几百号人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二车间门口那几辆重型卡车。
“下来!都给老子下来!”
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人冲上去,手里抄着扳手和螺纹钢,对着卡车驾驶室的车门猛砸。
司机吓得锁死车门,缩在座位底下瑟瑟发抖,喇叭被胳膊肘压住,发出凄厉的长鸣。
“别砸车!那是咱们的设备!”
人群里有人喊,但声音转瞬就被更大的怒吼声吞没。
混乱中,一个穿着西装的胖子猫着腰,企图顺着墙根溜向后门。
那是机床厂的厂长,刚才还指挥着装车的威风劲儿全没了,这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在那儿!王胖子要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几十双眼睛瞬间钉死在胖子身上。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狗日的贪官!把我们的血汗钱吐出来!”
人群分出一股洪流,朝着王厂长扑过去。
胖子吓得脚下一软,在那堆废弃的铁屑里摔了个狗吃屎,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的小树林,连只鞋都跑丢了。
主心骨跑了,现场彻底失控。
愤怒无处宣泄,工人们把矛头重新对准了那几辆卡车和还没来得及撤走的保安。
“住手!都给我住手!”
江珊冲进人堆里,手里抓着那个红色的喊话器,嗓子都喊劈了。
她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工人,试图挤到最中间去。
“我是江珊!我是县委书记!你们有什么委屈跟我说!别动手!”
没人听。
甚至有人在暗处骂了一句:“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一伙的!”
“呼——”
一块半截砖头带着风声飞过来。
林远眼疾手快,猛地伸手一拽,把江珊往怀里带了个踉跄。
砖头擦着江珊的耳边飞过,“砰”的一声砸在身后的卡车油箱上,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