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头发花白,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歇不得哟。”
大姐头也不抬,额头上的汗珠滴在纸箱上,“这一单就是五毛钱,歇一分钟,两个馒头就没了。”
江晚晴愣住了。
“没人逼你们?”
“逼?”大姐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大妹子,你是不知道,我们都是下岗工。
婆婆看病要钱,孩子上学要钱,伸手跟男人要,还得看脸子。
现在好了,我一个月能挣两千多,上个月我给我闺女买了双耐克鞋,那丫头高兴得很。”
大姐指了指墙上。
江晚晴顺着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面灰扑扑的水泥墙,上面贴满了红红绿绿的纸张。
不是标语,不是口号。
是录取通知书。
《京州大学》、《汉东师范》、《铁西一中》……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奖状。
“那是咱们的‘光荣榜’。”
大姐语气里全是骄傲。
“刘姐家的二小子考上了一本,张妹子的闺女拿了奥数奖。
咱们累死累活图啥?不就图给孩子挣个前程吗?”
江晚晴愣在原地。
她看着那些贴得歪歪扭扭的通知书,心里那种先入为主的愤怒,突然就熄灭了。
“林部长!”
有人喊了一声。
江晚晴转头。
只见林远正蹲在车间角落的一个休息区。
那里放着一张轮椅,轮椅上瘫着一个流着口水的男人。
一个女工正端着饭盒,一勺一勺地给男人喂饭。
林远没嫌弃,拿着纸巾帮男人擦嘴角的汤汁。
“那是王姐的男人。”旁边的大姐叹了口气。
“工伤瘫痪五年了。王姐下岗后,只能去捡破烂,把男人锁在家里,回来的时候男人都在屎尿堆里滚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