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拦不住。
宣传部长的权限管得了县电视台,管不了省台和省报。
十二点半。
赵大勇的面包车从后门驶入县委大院。
陈阿婆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头上包着黑头巾,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遗照的布包。
林远在一楼大厅等她。
“婶子。”
陈阿婆抬头看着他。
林远蹲下身,视线与老人平齐。
“您愿不愿意,把大江、二江、三江的事,讲给外面那些人听?”
陈阿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包,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聚起一团光。
“我等了八年。”
老人的声音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等的就是今天。”
下午一点整。
县委大院铁门从内部打开。
人群骚动起来,口号声猛地拔高了一个八度。
林远走了出来。
没有警卫,没有随行人员。只有他一个人。
白衬衫,黑西裤,脖子上围着一条红围巾。
两千多双眼睛盯着他。
最前排的孔祥平扯着嗓子带头喊:“释放吴局长!还琅琊清白!”
林远走到人群前方五米处,停下脚步。
他没有拿话筒,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安静”的手势。
没人理他。
口号声更大了。
林远等了整整三分钟。
他一言不发地站着,任由矿泉水瓶从人群里飞出来,落在脚边。
汉东卫视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三分钟后,人群中有人觉得喊累了,口号声出现了第一次间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