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字淹在了哭声里。
林远从主席台上走下来。
他弯腰,双手托住陈阿婆的胳膊,把她扶起来。
老人的手指像枯枝一样扣着他的小臂,力量大得出奇。
“婶子,站起来。”林远的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以后不用跪了。”
陈阿婆抬起头。浑浊的眼泪挂在脸上一道一道的。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死死地抓着林远的袖子,点了点头。
礼堂里安静了好一阵。
前排几个女同志偷偷擦眼睛。
赵大勇把脸扭向了墙壁那一侧。
沈冰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会后。
人群从礼堂涌出来,三三两两地散去。
经过林远身边时,有人点头致意,有人快步走过,有人欲言又止。
石磊在走廊拐角处等着,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林书记,有几件事需要汇报。”
林远点头:“去我办公室。”
两人并肩走向办公楼。
冬天的风从走廊穿堂而过,石磊的呢子大衣被吹得紧贴在身上。
进了办公室,石磊关上门,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孔二南签批的三个地块出让合同已全部作废,涉及金额六千八百万。
恒泰矿业的非法采矿区由省国土厅派员封存完毕,三号矿洞入口已经用钢筋混凝土浇灌封死。”
林远点头。“还有呢?”
石磊的表情沉了一下。
“恒泰矿业关停后,太平镇、黑水镇、大桥镇三个乡镇近三万矿工直接失业。
今天上午,太平镇政府门口有百余人聚集,没有冲突,但情绪不稳,有人扯了一面横幅,上面写——矿关了,我们吃什么。”
林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叩桌面。
“该来的,总会来。”
他看着石磊:“石书记,纪律审查的事继续盯着,民生的事,交给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