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她慢慢开口,“我没有这个打算。”
周铭景愣了一下,没有追问为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说:“没关系。”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吧,天快黑了,找个地方扎营。”
他没有再提这件事。第二天,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分战利品让她先挑,遇到危险挡在她前面,烤干粮的时候多烤一份。
但百里晴雨注意到,他有些不一样了。他不再看她了。不是不看——是不敢多看。偶尔目光碰到一起,他会立刻移开,像被烫了一下。他跟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那么稳,但耳朵尖总是红的。
那天遇到一只风系妖兽,二阶的,速度极快。一道风刃擦着她的脸颊过去,割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她偏头躲开的时候,一缕头发被风刃切断了,飘散在风里。她没在意。脸上那点伤,灵力一转就愈合了。头发断了就断了,反正还会长。
战斗结束后,她忙着处理伤口、收拾战利品,没注意到周铭景往旁边走了几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有一天夜里,百里晴雨被雷声惊醒,发现周铭景不在营地里。
她走出去,看到他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
她以为他在哭。走近了才发现,他在笑。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月光下看不清楚,但从形状来看,像是一缕编成结的头发。百里晴雨没有出声,悄悄退回了营地。
第二天,她看到周铭景的储物袋上多了一个新的挂饰——一个编得很丑的同心结。
她认出来了。那是用她被风刃切断的那缕头发编的。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
有一回在山洞里躲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周铭景忽然问她:“你小时候,在家族里……过得怎么样?”
百里晴雨看了他一眼。她很少聊过去,但那天不知为什么,说了几句。说父亲死得早,说在家族里没人管,说不被人在意。
周铭景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小时候也被人欺负过。”他说,声音很轻,“八岁那年测出双灵根,被过继到嫡系。嫡系的孩子们说我是‘野种’,把我推进了池塘。”
百里晴雨看着他:“后来呢?”
“后来有个散修路过,把我捞了出来。”他顿了顿,“他什么都没说,走了。我追上去问他名字,他说‘不用记,以后你帮别人就行’。”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很亮:“所以我帮人,从不问回报。”
百里晴雨没有说话。她想起这些日子,他总是多烧一壶水放在她那边,多烤一份干粮搁在她包袱上。她一直以为他是客气。原来不是。是有人曾经这样对过他。
第三年的秋天,他们在阳明山深处找到了玉髓芝。
那是一处隐蔽的山谷,四面都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窄缝能挤进去。谷底灵气浓郁,一株玉髓芝长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旁边,叶片肥厚,泛着莹润的白光。
百里晴雨蹲下来看了一眼,心跳加速。品相上好的玉髓芝,至少三百年份,是筑基丹的主药,拿到坊市能卖好几千块灵石。但守护玉髓芝的东西,也在。青石后面,一条双头蟒盘踞着,两个脑袋一左一右,四只竖瞳冷冷地盯着他们。蛇身有水桶那么粗,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