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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为谋（第2页）

她传讯给了高瑞庭：“高道友，多谢这几年的关照。道不同，不相为谋。后会有期。”

然后她打开门，走出东跨院，走出高瑞庭的府邸，走出雨花城。

夜色很深，月亮被云遮住了，路上很暗。她没有用疾行符，就那样走着，一步一步，走在无人的官道上。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她的裙摆，吹散她的头发。

她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她站在一处山头上，回头看了一眼。

雨花城已经看不到了。天玄宗的山门也看不到了。身后只有连绵的山峦和茫茫的云海。

与此同时，天玄宗，内门弟子院落。

高瑞庭推门进来的时候，陆琼月正蹲在院子里浇花。马泽原靠在廊柱上擦剑，看到他进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师兄回来了？”马泽原的语气很平，但眼神出卖了他——他在忍笑。

陆琼月抬起头，看了一眼高瑞庭的脸色，又低下头继续浇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高瑞庭没理他们，径直往屋里走。

“师兄，”陆琼月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百里道友呢？不是说要带人家入门吗？”

高瑞庭的脚步顿了一下。

“走了。”他说。

“走了？”陆琼月终于抬起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怎么就走了呢？师兄不是说你出马，万无一失吗？”

马泽原在旁边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高瑞庭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个。

“说完了？”

“没有。”陆琼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一本正经地说，“师兄，我跟你说句实话。你那一套，对百里道友真没用。人家不是那种看你温柔体贴就晕头转向的小姑娘。”

“我知道。”高瑞庭说。

“你知道还——”陆琼月话说到一半，看到高瑞庭的脸色，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马泽原收起剑，走过来拍了拍高瑞庭的肩膀，语气认真了几分：“师兄，百里道友那个人，你越追她越跑。她不是不懂，是不想接。你那些手段，换别人早就动心了，但她——她不一样。”

高瑞庭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

陆琼月和马泽原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高瑞庭推门进了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他想起百里晴雨离开时传讯的那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道不同。她说得对。

他以为晴雨已经喜欢他了。这五年，他挡在她前面，把最好的资源让给她，照顾她的情绪，尊重她的选择。他做了一切该做的事，表现出了一个道侣该有的一切。

她没拒绝。没推开。没说不。所以他以为，水到渠成了。但那一巴掌告诉他——从来没有。她不是害羞，不是迟钝，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的不动心。他那些温柔体贴、恰到好处的靠近，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高瑞庭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不是心痛。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