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她在城西的一家小饭馆里吃饭。
饭馆不大,七八张桌子,坐了一半的客人。有修士也有凡人,没人注意她。她坐在角落里,要了一碗面,慢慢吃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人。
一个男人。他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袍,头发披散着,只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在脑后。他的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气。元婴后期的修为,灵压收得很浅,但那股压迫感还是让饭馆里几个低阶修士不自觉地低了头。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饮。百里晴雨低头吃面,没有多看。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的目光在饭馆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她身上。
他看了两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位道友,”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子,“一个人吃饭?”
百里晴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男人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酒杯,朝她遥遥一敬。
“在下夜思杰。道友怎么称呼?”
百里晴雨放下筷子:“不认识。”
夜思杰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更大了。
“不认识没关系,吃着吃着就认识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息,“道友一个人来西域?没有同伴?”
百里晴雨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吃面。夜思杰还在笑,还在说话。说的都是些无聊的、轻佻的、莫名其妙的话。他夸她长得好看,问她是不是散修,有没有道侣,介不介意多一个。
百里晴雨一句也没有回。面吃完了。她放下碗,掏出灵石放在桌上,站起来。
“道友别走啊,”夜思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再聊两句?”
百里晴雨没有回头。她走出饭馆,走进暮色中的街道。莫名其妙。
第二天傍晚,百里晴雨在城外的一处山崖上看日落。
这是她到望月城后养成的习惯。每天傍晚,一个人走到城外,坐在山崖上,看太阳从西边的群山中沉下去。天边的云被烧成金红色,又慢慢暗下去,变成灰紫色,最后沉入黑暗。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她喜欢这种感觉。安静,空旷,没有人。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偶然路过的那种。是直奔她而来的。百里晴雨没有回头。脚步声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你是昨天在饭馆里的那个女人。”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跟夜思杰什么关系?”
百里晴雨转过头。
一个女人站在她身后。月白色的长裙,面容清丽,气质冷艳。元婴中期的修为,灵压没有收敛,压得周围的草都伏了下去。她的表情很冷,眼神很锐利,像刀子一样扎在百里晴雨脸上。
“没有关系。”百里晴雨说。
“没有关系?”女人冷笑了一声,“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调笑你,你说没有关系?”
“他调笑我,是他的事。”百里晴雨的语气很平静,“我没有理他。”
女人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你叫什么名字?”
“没必要说。”
女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我乃天道宗的人。”女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警告,“敢动我柳烟烟的人,你是嫌命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