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晴雨看着她,又看了看罗业伟。两个元婴圆满。一个“恰巧”同路,两个也是“恰巧”?
她没有说破。
“走吧。”她说。
三人继续往西走。李芸希和罗业伟不一样。罗业伟沉默寡言,李芸希话多一些,但不聒噪。她喜欢聊路上的见闻,聊西域的风土人情,聊各处的灵草和妖兽。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听着很舒服。她对百里晴雨也很好。不是罗业伟那种“挡在前面”的好,是更细腻的、女人之间的好。
百里晴雨有时候会想,如果她不知道这些人的来路,她可能会真的把他们当朋友。
但她知道。她查过。
因果简查不到中域虚空殿的太上长老。不知道名字,不知道来历,不知道目的。只能查到这些人——罗业伟、李芸希、之前的李耀阳、南宫翔、花亦宛——都是受命于那个“太上长老”,任务是保护她、给她资源、让她尽快突破。
至于为什么要让她突破,查不到。百里晴雨把这件事压在心底,没有表露出来。她继续走,继续修炼,继续接受他们的“好意”。不拒绝,不戳破,不亲近,也不疏远。
走一步算一步。到了元婴后期,就去找沈若清。二十年后。二十年里,三人走过了西域的大半疆域。沙漠、雪山、草原、沼泽,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百里晴雨的修为从元婴中期稳步增长,离后期越来越近。罗业伟和李芸希还是元婴圆满,两人都卡在瓶颈,但根基越来越扎实。
功德从五万出头涨到了六万。这二十年里,百里晴雨用因果简查过好几次罗业伟和李芸希。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没有恶意。受命于人。不知道任务全貌。以为她是虚空殿太上长老的私生女。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一个误会,保了她上百年的平安。
第二十一年,三人到了万佛寺。万佛寺建在西域中部的一座山上,山不高,但很陡。从山脚到山门,一千零八级石阶,每一级都刻着一个“佛”字。石阶两旁是密密的松林,风吹过的时候,松涛阵阵,像无数人在低语。百里晴雨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条石阶,看了很久。
“怎么了?”李芸希问。
“没什么。”百里晴雨说。
她没有说,她想起前世。寂照庵。也是这样的石阶,也是这样的松林。她敲了五年木鱼,每天早晚都要走一遍石阶。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现在她站在西域的佛寺前,元婴中期的修为,手里握着因果简,身后跟着两个元婴圆满的“保镖”。
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不是感慨,不是怀念,是一种“原来我走了这么远”的恍惚。
她开始走石阶。一步一级,不急不慢。罗业伟和李芸希跟在她身后,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山门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僧人迎了上来。他穿着灰色的僧袍,光着头,面容清秀,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平和。元婴初期的修为,灵压收得干干净净。
“三位施主,从何处来?”
“南域。”百里晴雨说。
僧人点了点头,双手合十。
“万佛寺欢迎三位。请进。”
万佛寺比百里晴雨想象的要大。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门到山顶,大大小小的殿堂有几十座。寺中僧人不多,百来个,但个个修为不低。最让百里晴雨意外的是,这里的灵气比外面浓了不止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