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苍梧城往北,是一条宽阔的官道。官道两旁是大片的灵稻田,正值收获季节,金黄色的稻浪在晨风中起伏,几个炼气期的农夫在田埂上忙碌,看到一行人走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走了三天,官道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茫茫的水。
“坐船。”百里晴雨说。
两年。百里晴雨站在船头,看着岸线一点一点变细,最后消失在海天之间。沈若清走到她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在想什么?”沈若清问。
“在想北域什么样。”
“我也没去过。”沈若清说,“听说那边常年积雪,灵气不如南域浓,但有一种别处没有的苍凉。”
百里晴雨没有接话。海风从船头灌进来,咸腥的,带着远方的味道。
船上的日子平淡而枯燥。
白天,五个人各做各的事。百里晴雨在船舱里打坐,沈若清在甲板上看书,罗业伟和李芸希切磋剑法,苏磊光一个人坐在船尾钓鱼。偶尔,他们会凑在一起吃顿饭。饭桌上没什么话,但也不尴尬。
百里晴雨注意到,沈若清和苏磊光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不是亲近,是一种“各取所需”的疏离。苏磊光从不主动找沈若清说话,沈若清也不刻意回避他。两人像两条平行线,方向一致,但没有交集。
罗业伟和李芸希也是。他们和百里晴雨之间,也是。
五个人,五条心路,在同一艘船上,往同一个方向去。
两年后,灵船在东域北岸的青石港靠了岸。青石港不大,但很热闹。码头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卸货的、装货的、修船的,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海水味,混在一起,浓烈得有些呛人。
五人在港口补给了一番,买了干粮、丹药、符箓,又添了几件厚衣服——北边冷,越往北越冷。
“接下来怎么走?”罗业伟问。
“往北。”百里晴雨说,“穿过草原,去北域。”
罗业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五人离开青石港,往北而行。
起初还有路。走了十几天,路没了。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有一人多高,风一吹,像绿色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涌向天边。草原上没有城镇,没有修士,只有偶尔出没的低阶妖兽和成群结队的野马。
人在草原上走了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听起来很长,但对元婴修士来说,不过是修炼中的一瞬。
头十年,他们边走边历练。草原上的妖兽等级不高,大多是二阶三阶,偶尔有四阶的,五个人一起出手,轻松拿下。百里晴雨把大部分妖兽材料收进储物袋,打算到了北域再处理。
中间十年,他们分开了几次。罗业伟和李芸希去草原西部探一处上古遗迹,苏磊光去东部猎杀一只四阶妖兽,百里晴雨和沈若清留在原地,各自修炼。
分开的时候,百里晴雨和沈若清反而更方便说话。
“北域之后,”沈若清有一次问她,“如果查到了证据,你打算怎么做?”
“先确定方向对不对。”百里晴雨说,“如果对了,就想办法进中域。”
“进了中域呢?”
“查虚空殿。”
“查到了呢?”
百里晴雨沉默了片刻。
“想办法让他也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