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芳芳咬紧嘴唇,如遭雷劈,顿时熄了告状的心思。
她意识到,这个8岁的疯子真干的出来!
谢秋重返谢安国屋里时,新爸爸已经在房间中用锤子和破布分出隔间,把她的东西都放在床上,自己用烂棉被打了地铺。
谢秋眼眶一热,没推拒,谢安国不会答应的。
但她相信,这样的日子不会过太久。
今年正式改革,她一定会迟早带着谢安国搬出去,过上更好的日子。
……
换了新地方,谢秋睡得反而更香甜。
直到半夜,隐约被悉悉索索的动静惊醒。
本以为是老鼠,仔细听去,才发现那像是一个人的闷哼。
她立刻清醒,拉了灯,看清谢安国浑身冷汗,痛得嘴唇都咬出血了,也不肯喊出来吵醒她。
“爸,止痛药在哪?”
见着亮光,谢安国情绪突然崩溃,狠狠地捶着自己残缺的右腿。
“已经没了,明明已经没了!”
是幻肢痛。
谢秋找到止痛片,用外头的暖壶给他倒了杯热水。
声音干涩,“爸,吃了药就不痛了,别打了。”
每到深夜,都是谢安国最想自杀的时候,有好几次,他已经摸到了刀片。
军人的荣誉,最终促使着他放下朝向自己的刀尖。
可是今夜,看着这个小丫头忙前忙后,比他哭得还伤心,谢安国心里那股颓废自厌的情绪消散了不少。
他吃了药,看着自己残缺的腿,只有无能为力。
“小秋,你不想待在这个家里,就去找你舅舅吧。”
“大伯已经废了,什么都给不了你,还要你照顾,当不了一个好爸爸的。”
“你把这钱拿走,跟你舅舅说是你爸给的生活费,他们这次不会赶你的。”
看着手里被硬塞进来的十几张大团结,谢秋没说话,她知道这是谢安国刚到手的半年抚恤金,王春花明里暗里要了几次,他都说还没送来。
可就这么把钱给她,这家人会比上辈子更早把谢安国送走。
她攥紧手心里的钱,“好。”
“大伯,先睡吧,我明天再去。”
谢安国心里安定了不少,也有一点淡淡的失望。
久在泥泞里的人,总想把其他人拖下水,他自嘲。
一夜过去,天亮后,王春花做好早饭,一家人出来吃。
因为昨天闹得不愉快,饭桌上格外沉默,只有吴美兰不停抱怨的声音。
“夜里吵得很,我一个孕妇惊醒了不要紧,吓着肚子里的孩子了怎么办?”
谢定邦咳嗽两声,“美兰,吃菜,吃菜。”
说着给吴美兰夹了块红烧肉,又给旁边直流口水的谢芳芳也夹了一块。
谢秋不用他夹,顶着吴美兰的眼刀,接连夹了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