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来来往往的全都是人。
比谢定国退役之后见过的所有人都多。
一直到了就诊室,被谢秋按在凳子上,他这才回过神来。
小小的丫头,个子才到大人的腰,也能噼里啪啦地和医生说明情况。
这是谢定国退役回来之后,第一次感受到由心底里生出的温暖。
“医生,要什么证明?我都带过来了。”
谢秋把书包背在前面,开始往外拿东西。
退伍军人证、户口簿、作战负伤证明……
别说医生,谢定国自己都惊呆了。
她什么时候拿的?
谢秋没看谢定国的脸色,只眼巴巴地看着医生。
医生看了看谢秋,又看了看谢定国。
“你有个好闺女啊。”
谢定国想说谢秋不是他女儿。
可话到嘴边,就想起那只总是拉着他衣角的手,想起她那一声比一声响亮的“爸”,想起早上夹到他碗里的红烧肉。
“定制假肢的事情,我们医院做不了。”
医生的话把谢定国暖起来的心瞬间打回冰窖。
“不过我们这里要先给你做些测试,记录一下数据,我给你开个说明书,到时候你们再去民政局填申请表,让他们开介绍信……”
医生说话的时候,谢秋睁着圆眼睛在一边听着,很认真地将事情记下,再次让谢定国收获医生羡慕的眼神。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甚至她还特意和医生提及了他幻肢痛的事情,给他拿了不少药。
这让谢定国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虽然他缺了一条腿,但病人和家属只是更关心自己的事情,忙碌的医生和护士也都不会对他抱有异样的目光。
在这里,他和每一位病人都一样。
原来,安装假肢这件事这么简单吗?
这是谢定国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念头。
谢秋知道,这是因为平时谢定国在家中总是被打压的缘故。
本来因为剧变心理状态就不好,还有谢定邦和王春花等人的不断打压和嫌弃,结合身体上的不便,导致他越发排斥与外界接触。
瞧瞧,这不就很简单嘛?
这种顺利一直持续到两人从民政局出来。
甚至于在民政局中,谢定国还感受到了一点作为“英雄”的被崇拜感。
负责接待他的是个老大爷,听说也有孩子在军队里,指导他写申请书的时候特别负责。
“走吧,我送你去舅舅家。”
谢定国说这话的时候,心中不是没有失落的。
自从残废之后,他是第一次感受到有贴心的家人陪同在身侧出门时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