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吗?”
很简单的一句问候。
却是谢秋两辈子以来,自从妈妈去世后听过的第一句关怀。
那些隐藏在心底深处、连她自己都没能理清楚的悲伤,此时骤然爆发出来。
她忽然就觉得很委屈。
委屈前世的悲苦,委屈今生的不被偏爱。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可又好像哪里都错了。
没人会关心她疼不疼痛不痛,利用的时候她是个好用的工具,没用的时候就是人人推来搡去的皮球。
前世,是他给交的学费给了她一点点生机。
今生,是他的心软让她有了新家。
“嗯!”
谢秋用力点头,眼眶盛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她将脸埋到床褥里,只有低低的呜咽声在房间内偶尔响起。
谢定国看着谢秋单薄的脊背,心到底软了。
她也只是个孩子。
小小年纪没了妈,又要面对后妈和偏心的爸。
他犹豫了很久,才将手落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安抚着。
屋外的动静渐渐消停。
天气太冷,连日光也不愿意多停留,早早地下班钻回被窝猫冬。
厨房的声响停了。
外面似乎有碗碟碰撞,却没人来敲个门问一问,他们父女要不要吃饭。
往日也是这样。
他如果不主动问吃饭时间,所有人都好像忘了家里还有个人一样,从不主动送饭。
谢秋纵容着自己哭了一回。
把上辈子的悲苦都顺着眼泪流走。
将心情平复下来,她才一抹脸,重新绽开笑容。
“爸,我去把饭菜给你端来。”
黑葡萄似的眼珠被泪水洗过,透亮纯粹。
小卧室被打开的声音在房子里不算轻。
但没有任何人看她一眼。
谢定邦脸上的笑容都堆起褶子了,将一块肉夹到吴美兰碗里。
“老婆,多吃肉,怀孕得好好补补。”
吴美兰光明正大地翻了谢秋一眼。
“有些讨债的家伙就是没眼色,全靠别人养活,还有脸打人!”
声音故意抬高,就是故意说给谢定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