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埋怨谢定国对她不亲近,也埋怨谢定国瘸了腿,成了家里的负累。
每次谢定国面无表情看着她的时候,王春花就觉得一阵心慌,不由得越发厌恶这个不亲近的儿子。
王春花见谢定国不接话茬,也只能继续说下去,就好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定国啊,现在老二家的快生了,我听居委会的人说,现在生孩子都得去医院,在家生产不安全。
可医院那地方哪里是轻易就能去的哟?稍微有个头疼脑热的,进去就没了几张大团结,更不要说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儿了!
唉……在城里生活难啊,处处都要钱!”
她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睛,只是指缝里透出的光,看不见一点泪痕,只有贪婪的光。
谢定国还是没说话,面无表情的,好像一尊雕塑。
自从谢定国回来,他一直都这样。
阴沉忧郁,仿佛要在这昏暗的小房间里腐烂。
王春花见他还是不说话,干脆挑明说了。
“定国啊,现在家里实在困难,你看这半年的抚恤金是不是该发了……”
这一次谢定国终于开口道,“我没钱。”
他说的是真话。
就在昨晚幻肢痛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所有钱都塞给谢秋了。
本意是让她当生活费,拿着去投奔舅舅家。
当时谢秋接了。
虽然没去她舅舅家,钱也没还回来。
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去和小姑娘要钱。
更不要说他本来就没打算要回来。
他是个残废,本来想着自己怕是熬不了多久,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人都没了还要钱做什么?
都是身外之物罢了。
他觉得钱是身外之物,可王春花不这么觉得啊。
她一拍大腿,听声音急了。
“哪儿能没有呢?你今天不是出去了一整天吗?不就是去领抚恤金……”
后面的话,在谢定国黑沉沉的眼睛里渐渐没了声。
王春花只觉得是孩子没在身边养过,也不亲,全是对谢定国的埋怨。
这是生分了,不把亲娘当娘?
老大肯定是去领抚恤金了的,只是不知道钱都给了外面哪个野女人,竟然连拿出来家用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