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定国其实一直都没睡着。
他一开始只是闭眼休息,后来事态升级太快,他没来得及出声。
看着谢秋一直护着他,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个丫头,似乎真的是想做他的女儿,想和他做一家人。
而不是如同她那个爹一样虚伪。
他应该换铺吗?
如果是以前没伤了腿的时候,他一定会让,甚至会主动帮人民搬行李。
可他现在没了一条腿,连最亲的家人都算计着他的工作、算计他的房子、算计他的抚恤金。
谢定国的心冷了。
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不想给别人了。
车票是陈副站长送的,是感谢他保家卫国的心意。
他不想让。
“我女儿说了,我们不换。”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围观的人都听见。
谢秋的身影僵硬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刚刚说了什么?
叫自己什么?
谢秋是被亲爹嫌多余的孩子,谢定国是被亲妈嫌多余的拖累。
他们这对父女,最是般配。
谢秋心疼这个面冷心热的大伯,也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今生主动接近。
她想过迟早有一天他会承认自己的。
只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让她有些惊喜。
她回头,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全是欢喜。
“爸,我们把你吵醒了?”
说的是关心的话,但脸上全是因为“我女儿”这个称呼而产生的高兴。
那样的光过于明亮,像晌午的阳光。
谢定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的眼睛,下意识地移开。
本就没睡。
他又不是猪,闭眼就能着。
所以,全部对话他都听见了。
“你可是当过兵的,怎么能拒绝人民群众的请求呢?”
刁大花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父女之间的微妙。
原来刁大花还有点被谢定国的冷脸吓到,但很快又有恃无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