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想起那个伪君子不可能后悔。
他盼着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
再说了,谢秋只是挂在他的名下而已,谢定邦始终是她亲爹。
将来谢定邦装装可怜,她这个当女儿的还能不认他吗?
每次想到这些,谢定国就会告诫自己,谢秋身上流着那个人的一半血,说不定也是冷血无情的人,自己不应该对她产生太多感情。
可想是这么想了,下一次谢秋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还是会心软。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吃过饭,当假肢厂的员工开始教他怎么安装和拆下假肢的时候,他的手心开始冒汗了。
“这样紧不紧?”
“会疼吗?”
“这个角度有没有不舒服?”
员工很认真地记录他说的所有内容,等最后调整得差不多之后,伸手扶住了他。
“好,现在我们站起来试试。”
谢定国下意识地看向某个这几天已经看了很多很多次的身影。
谢秋脸上是高兴,是鼓励。
她跑到房间的另一头,拍了拍手。
“爸,走过来。”
谢定国走到谢秋面前,没好气地拍了下她脑袋。
“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谢秋被拍了也不恼,还笑嘻嘻的。
而他也在和女儿打闹的过程中,忘记了重新离开拐杖走路的无措和不适应。
记录人员看他走路的速度,认真记下反馈。
假肢在行走的时候有点拖地,关节应该再调节一下。
其他的一切正常,然后就只要做好对应的康复训练就好。
记录人员收起本子,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恭喜谢同志,一切都很顺利。”
谢定国都有些恍惚。
原来,这就是他逃避了那么长时间的东西吗?
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的残缺,甚至有轻生的念头,以前宁愿瘸着腿,也不愿意面对现实。
可现在真的戴着假肢站起来了,才发现,似乎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