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经理闻声快步走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杨先生,您的账户余额已经清零了。”
“什么?!”杨耿欣瞳孔骤缩,猛地一拍赌桌,哗啦一声,筹码四散滚落,撞在光滑台面边缘叮当作响。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钉在经理脸上:“不可能!他刚说打了五十万,怎么会没到?你们是不是吞了我的钱?”
经理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假笑,双手一摊:“杨先生,系统显示您的账户余额确实为零,我们赌场从不做这种手脚。”
抖得像筛糠的手再次摸出大哥大,指尖哆嗦着按向赵德海的号码,好几次都按错了键。终于拨通,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嘟嘟,嘟嘟,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他发胀的太阳穴,反复穿刺。
杨耿欣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涨红到惨白,再到泛出死灰般的青,嘴唇哆嗦着,突然将大哥大狠狠掼在地上,“砰”的一声,机身四分五裂:“赵德海!你耍我!”
周围赌客闻声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看戏的玩味。
几个穿黑西装的保安像影子一样慢慢围拢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
杨耿欣看着逼近的保安,又扫过空空如也的赌桌,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尖锐得像破了的风箱,眼泪混着鼻涕从眼角滑落,糊了满脸:“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骰盅,狠狠朝经理砸去,骰盅撞在墙上“哐当”碎裂,骰子滚落一地:“你们都是骗子!骗子!”
保安立刻扑上来,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他的胳膊,骨头都快被捏碎。
杨耿欣挣扎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突然低头,像疯狗一样狠狠咬在其中一个保安的小臂上,牙齿深深嵌进皮肉。
保安吃痛闷哼,反手一拳砸在他的脸颊上,“咔嚓”一声似有骨裂轻响。
杨耿欣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倒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桌角,鲜血瞬间涌出来,混着眼泪在昂贵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没钱还想赌?把他给我丢出去!”经理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片,划破赌场里奢靡粘稠的空气。
两个保安一边一个架起他的胳膊,杨耿欣软得像抽走骨头的烂泥,嘴角挂着未干的涎水和暗红血丝,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赵德海……你骗我……我不会放过你……”
保安嫌恶皱眉,半拖半拽往门外拉,他的头无力垂着,额头伤口蹭过冰冷大理石地面,留下一道蜿蜒血痕。
门外夜风裹着咸湿海腥味,猛地灌进衣领,激得他打寒颤。
赌场门口霓虹闪烁,豪车往来,光鲜男女说说笑笑进出,没人多看他一眼——这个曾在官场上呼风唤雨的局长,此刻像被丢弃的垃圾袋,瘫在冰冷柏油路上。
他努力想抬头,眼皮却重得像铅块,视线里赵德海的脸和纪委徽章交替闪现,耳边仿佛响起妻子的抱怨、女儿的哭声。
“我……不该赌的……”他用最后力气喃喃,手指抠进地面缝隙,指甲断裂也浑然不觉。
额头的血不断涌出,淌进眼眶染红视线,连远处霓虹都成了模糊血色光斑。身体抽搐一下,彻底静止,只有风卷落叶,轻轻盖在他冰冷的脸上。
赌场里骰子声依旧清脆悦耳,叮叮当当,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几个醉汉路过,斜睨地上尸体嬉骂“晦气”,绕开后继续晃向赌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