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吏部衙门最深处,一间宽敞而幽静的值房内。
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吏部尚书李世文,正靠在铺着紫貂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似乎看得十分入神。
他在吏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坐了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一名心腹官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站在书案前,微微躬身。
“部堂大人,陆侍郎已经到了。”
心腹官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
“外面的同僚们,都在议论纷纷。早朝上的事情,想必大人已经知晓了。”
“这陆明渊如今风头正盛,手里又捏着彻查七起大案的权柄……”
心腹官员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您作为他的顶头上司,您看……是否要下官安排一下,带几位主事去见一见这位陆大人,探探他的口风?”
李世文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从古籍上移开,落在了那名心腹官员的脸上。
那是一双极其冷漠的眼睛,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见他?”
李世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讥讽的冷笑,神情中满是不屑。
“去见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意义?”
心腹官员一愣,背脊猛地窜上一股凉意。
“大人的意思是……”
李世文将手中的古籍随意地扔在书案上,端起旁边的一盏茶,轻轻地撇去茶水表面的浮沫。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大乾的官场,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
“想要在这里活下去,靠的不是一时的锋芒,而是和光同尘,是懂得进退。”
李世文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陆明渊,确实是个天才。十三岁中状元,写得出那等惊世骇俗的策论,连陛下都对他青睐有加。可他太狂了,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李世文冷哼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以为自己是破局的刀,却不知道,他只是一枚被人摆弄的棋子。他动了通州的乡绅,杀了吴德泉,拉下了赵文华,这等于是把整个清流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徐阁老和高尚书是什么人?他们能咽下这口气?”
“陛下让他去彻查那七起案件,看似是隆恩浩荡,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让他去承受清流和严党的双重怒火。”
李世文放下茶盏,靠回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