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顺着车帘的缝隙灌进来,吹散了沈琼琚身上那股沾染自病榻的药味。
裴知晦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她心下忧虑琼华阁的现状,便让沈松驾车让她过去看一眼,她才好想接下来怎么办。
琼华阁的大门虚掩着。
虽然封条已经撤了,但那两扇朱红的大门上,依旧留着几个刺眼的凹凸和脚印。
沈琼琚推门而入。
“嘶——”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往日里金碧辉煌的大堂,此刻像是被狂风过境。
桌椅板凳断肢残臂的横了一地,那面她最喜欢的苏绣屏风被划得稀烂。
最让她心疼的,是地上那一层晶莹剔透的碎片。
那是她托人从高老板手里高价定制的琉璃酒具,还是用的人情价定制的,若不是她当初救过高老板的弟弟,起码得两倍的价格才能拿下,而如今全成了扎脚的废渣。
大堂中央一张看起来完好的桌子旁,坐着两个人。
沈怀峰和二叔沈怀德。
两人对着那一地狼藉,长吁短叹,愁云惨淡。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沈怀峰一见女儿进来,眼圈瞬间就红了,指着地上的琉璃渣子心疼道:“闺女你看!这都是钱啊!那一只杯子就得二两银子!”
沈怀德手里捏着一本破破烂烂的账本,气得发抖。
“完了,全完了……这得赔多少钱啊……”
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长辈如此肉疼生气的样子,沈琼琚的心中反而平和了下来。
钱可以再赚,家里人没事才最重要。
不过沈家单单经商还是太弱了,一旦遇到权势的碾压,就像这地上的琉璃一样,碎得干干净净。
“好了,爹,二叔,别伤心了,我们的人没有损失就行。”
沈琼琚跨过满地狼藉,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活着就有希望。”
沈怀峰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盯着那叠银票,眼珠子都直了,那是沈琼琚去卖了酒坊蒸馏器具的图纸,攒下来的两千两。
“先把店里收拾出来。”
沈琼琚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坚定,“桌椅坏了就换新的,琉璃碎了就重新订,琼华阁的招牌不能倒!”
沈怀峰一把抓起银票,心里稍微安定了些。